昨晚打的赶去看70年代“四个道德故事”中的“莫德家的一夜Ma nuit chez Maud”,一看又是70年代黑白片,又是从中间看起,做好了催眠弹的准备。:em28: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的确枯燥的片子让我越看越有滋味,到最后结束非但没有睡意还颇有小感。

这似乎用宗教爱情大辩论来形容更胜于一部艺术片。候麦出名的冗长对话者,影象变化极少,直接将他小说里的文学语言搬上荧屏。可以看出导演大师级人物的思想深度,人物对话中牵扯而出的是一个庞大文化背景,包括哲学、宗教、人性、科技等等,正是这些语言吸引了我,每一句每一个闪着哲思的词语都让人有反复推敲的张力,的确是文学语言中的专用语:张力——即超越词语本身让人深思的空间,如一根引线点爆的是无数观者自身的思维。

1959年以后的侯麦,几乎没有人愿意与他合作。比起特吕弗的《四百击》和戈达尔的《筋疲力尽》来,侯麦描写美国小提琴手在巴黎成为流浪汉的《狮子星座》毫不为人接受,在票房与评论上都遭遇惨败。3年后,侯麦开始将自己的小说集《道德故事》改编成他电影生涯的第一个系列。《莫德家的一夜》是这个系列的第3部,却比第4部《女收藏家》晚两年推出,可见侯麦对此片的用心程度,事实上这的确也是他思想最为丰富的一部作品。34岁的天主教徒让路易被同学维塔尔邀请到离异美妇莫德家作客,三个都着不同有着道德思想的人整晚都在讨论帕斯卡尔,最后维塔尔离去,而让路易被莫德以大雪之夜道路难行为由而挽留--这个著名的莫德之夜,如今已经成为电影史上的经典段落。尚路易在莫德的坦诚的引诱面前既不屈服又不拒绝,他所谓的道德、信仰、贞洁,突然显得虚伪、无力、可笑。

从观影的介绍上来看,《莫德家的一夜》的确是法莫道不消魂国导演候麦才华奔涌的创作胜期,无论从拍摄技巧还是思想深度都饱含大家风范。艺术家的眼光看待数学:“因为它的抽象,是与上帝最接近的语言。”对爱情奇妙的阐述:“A:认为社会和政治是假的,B:认为历史是假的……A对于B是10:1……”还有宗教暗喻着男人在感情世界中的逃亡:“宗教是一种冒险,一种神圣的冒险。”

苦闷冗长的对话,琐屑平淡的细节描写,而流动其下的是人性在灵与肉中汹涌的挣扎。故事里人物的行为言谈只是遮蔽思想的外衣。“也许正如小说集中的文字所言?quot;我不会透露故事的一切。更何况,其中并没有什么故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宗教,人要达到的首先是心灵的涅磐,追求自我和真爱。

[b]关于候麦[/b]
转自深圳独立艺术电影

侯麦属于电影史上少数几位不为潮流所动、矢志不渝地坚持自己风格的大师之一。在将近半个世纪的电影生涯中,他的作品几乎总是围绕一些固定不变的主题生发出无穷的变化:不断找寻平衡的异性情爱动力学、男女之间对抗与联盟的微妙的情感政治、以及谈论这一切时所激发出的色情和智性的愉悦等等。看侯麦的一部影片是远远不够的,那样你可能会感到迷惑甚至恼怒,你必须在他精心编织的一系列故事中探寻出他狡黠的叙事节奏、略显保守的优雅的影像风格、喋喋不休的争辩所产生的声音与对话的海藻体、最后在互相缠绕的所有故事之间显现出的无比清晰的一致性和细微差别。他的作品序列非常容易就可以全部列出:60年代的“道德故事”系列、80年代的“喜剧与箴言”系列、90年代的“四季故事”系列。除此之外,他那些没有包括在这些序列中的作品仍可以看作是属于他的“电影太阳系”中的行星——它们一般是历史片:《O侯爵夫人》、《柏士浮》,光鲜的人物、青春的气息、撩人的诱惑,一如既往。他的最新作品《贵妇与公爵》亦是如此:将遥远年代的情欲主人公镶嵌在他绘画般的布景面前,造成一种他所独有的“真实”和“历史”。在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最后一天(9月7日),这位81岁高龄、历来被诟病为“脱离时代的保守主义者”的法莫道不消魂国电影大师被授予终身成就金狮奖,他的影片被评价为“在记录时代的社会意义上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他被看成是一位“直面自我,在市场经济压力和美学风格变幻中卓尔不群”的电影工作者。诚如他自己所说:“一个人不要怕‘不现代’。你必须知道如何与时代倾向对着干。”

埃里克·侯麦(Eric Rohmer),1920年4月4日生于法莫道不消魂国东部的南锡,原名让-马里·莫里斯·舍热( Jean-Marie Maurice Scherer)。侯麦的第一个职业是教师,但不久就转向电影评论,1950年他成为著名的《电影手册》的创始编辑之一,与让-吕克·戈达尔、弗朗索瓦·特吕弗、雅克·里维埃等后来著名的“新浪潮”导演一起工作,并做了7年的主编。他大力推崇当时被认为不入流的希区柯克、罗塞里尼、茂瑙等人。整个50年代,他与戈达尔、特吕弗等人合作拍摄了一些插曲式的短片。但逐渐地,他离开了这些“新浪潮”导演乃至整个现代电影的方向,朝着自己个人的目标暗暗接近。1959年,他导演了自己的第一部黑白故事短片《狮子星座》,反响不大。60年代初,侯麦着手拍摄他的“六个道德故事”计划,1962年推出第一部《蒙索的女面包师》,此后,相继推出《苏珊的职业》(1963)、《女收藏家》(1967)、《我在莫德的一夜》(1969,这也是他首部标准长度影片,引起评论界和观众的热烈反响,据说此片对路易·马勒的《与安德烈共进午餐》影响很大)、《克莱尔的膝盖》(1970)、《午后之爱》(1972)。通过“道德故事”的捆佳节又重阳绑计划,他成功地实现了引人注意的企图,特吕弗为他大声叫好。这是两个被视为“新浪潮”叛徒的额手相庆。

对于“道德故事”的概念,他解释道:“这不是探讨人们做什么,而是探讨他们做事情时脑子里想什么。与其说是行动的电影,毋宁说是思想的电影。”侯麦10年中全部道德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种标准的对抗——“一边是自然,另一边是人性;一边是情欲,另一边是英雄主义的优雅。”(侯麦语)道德结构深埋其下,它的中心是自我沉湎的男性,最初总是过于自信和骄矜;环境被精心设置成可以反射出人物的道德处境;主人公是智性的,自省的,能够辨认出事件所蕴含的重大意味,并在故事进程甚至旁白中自我评价(然而这种评价并不总是可靠的)。他们可能通过没完没了的理性思考将自己陷入歧途,这时他们只消放弃过于自负的智性和自我中心,简单地接受这个世界,一切便都突然明了了。

侯麦的影片技术从来不是暴力的或引人注目的,他很少采用奇特的角度和运动,甚至很少采用作曲,但充斥片中的粘稠的情欲味道和令人沉湎的优雅对真正喜爱他的观众是巨大的享受——人们乐于看到诸如一个沉迷于少女膝盖的中年男人是如何摆脱这种困境的,或者一个已婚男人如何与一个女相识共进漫长的午餐的,或者一个矛盾重重的男人是如何拒绝被“收藏”的。侯麦的影迷不能同时是斯皮尔伯格的影迷。

在拍摄了《O侯爵夫人》(1976)和《柏士浮》(1978)两部非常有特点的历史片之后,侯麦于1980年的《飞行员的妻子》开始了他的“喜剧与箴言”序列。这一系列还有《好姻缘》(1982)、《沙滩上的宝莲》(1982)、《巴黎的满月》(1984)、《绿光》(1986)、《我女友的男友》(1987)。评论界注意到他的人物从能够看透自己困境的古典型中年男人转向了充满迷惑的情感纠葛、不能正确解释自己处境的现代年青人。“人在18至25岁时即已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接下来整个一生都用来发展它。”老侯麦的这段话可以解释他对青春和美的独有偏好。这种微妙的变化也反映在对背景情调的利用上:巴黎的满月增加了情欲的不安、海滩上的绿光暗示了女主人公的迷惑——色彩成为这一时期侯麦的法宝,他的光谱可以从最暗端直达最耀眼的强光,情调缤纷,从容细腻,暧昧无比。人类中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变化都可以归结到“情欲”的暧昧那里。

在70岁高龄的时候,侯麦开始了他的第三序列:“四季故事”,这一序列以1990年的《春天的故事》开始,然后是《冬天的故事》(1992)、《夏天的故事》(1996)、最后结束在《秋天的故事》(1998)并达到了侯麦电影形式的顶峰,该片在美国被多家报刊评为当年十大最佳影片之一。 “四季故事”继续了侯麦对人类内心地图的测绘,继续了对人与人之间恼人游戏的多样性探索。四季的轮回构成了一个圆圈,同时也是一个更新。这一序列中充满了具有“季节性个性”的人物,导演籍此探讨人类内心真实的情欲:“当幻想转向爱的时候,直觉却并不总是跟随。”(侯麦语)

迄今为止,侯麦共拍摄了40多部影片,其中大部分影片都在处理关于男女情欲的纠葛。这是浪漫主义的领域,但并不妨碍侯麦做一个内心的古典主义者。他以笛卡儿式的精确描绘出他的人物情感变化的无理数,这个领域风光无限,并且永远不会得出某个常数。

不能说侯麦不关心他的时代。他是一个谦逊的人道主义者。他的影片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写出了他的人物在一些“小时刻”(相对于大时代的大事件)脆弱、迷惑和烦躁不安的一面。同样不能说侯麦是个电影艺术的保守派。他是个古典型的男人,喜欢优雅的法莫道不消魂国传统。对他来说,真正新颖的不是形式,而是隐藏在这些形式后面那些永不会过时的思想——对人类永恒的矛盾境遇的个人化思索。他是现代电影中的“新古典主义者”。侯麦影响了世界上很多电影人,从他的同胞伯那德·塔弗涅尔,到香港的王家卫。但侯麦是独一无二的。.

侯麦的一些影片在欧洲特别是美国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对此侯麦似乎有点矛盾:他热爱法莫道不消魂国的影片传统,可是对法莫道不消魂国现代电影的走向却抱有疑问。这是一种在政府扶持下的孤芳自赏的电影。他认为高雅艺术必须依赖大众艺术才能生存。“我不把我的成功归功于国家的补贴,而是归功于忠实的公众,他们一贯支持我,”他苦涩地说,“虽然这种支持不很巨大,但也足以让我前进,因为我的影片花费并不多。”

侯麦对新闻界严守私生活的细节。对他的传闻有时近乎伪造,比如说他拒绝乘坐出租车,因为他不愿意对空气污染有所贡献。还有一次,他请一位作曲家写一部交响乐,并准备在影片中以人耳不能听见的音量来使用。在拍摄《我在莫德的一夜》时,他将开机日期推迟了一年,因为他坚持必须在圣诞节时拍摄他的关键场景。所有这一切都传达出这样一种信息:他是我们这个时代中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Director Filmography:
Le Beau Mariage
The Lady and The Duke (2001)
Autumn Tale (199 8)
A Summer's Tale (1996)
Rendezvous in Paris (1996)
A Tale of Winter (1992)
A Tale of Springtime (1990)
Boyfriends and Girlfriends (198 8)
SUMMER (1986)
Four Adventures of Reinette and Mirabelle (1986)
Full Moon in Paris (1984)
Pauline at the Beach (1983)
The Aviator's Wife (1981)
A Good Marriage (1981)
Perceval (197 8)
The Marquise of O (1976)
Chloe in the Afternoon (1972)
Claire's Knee (1971)
La Collectionneuse (1971)
My Night at Maud's (1969)
Six in Paris (1965)
Girl at the Monceau Bakery/Suzanne's Career (1962/1963)
The Moral Tales: The Eric Rohmer Collection (1962-1972)

Writer Filmography:
The Lady and The Duke (2001)
Autumn Tale (199 8)
A Tale of Winter (1992)
Four Adventures of Reinette and Mirabelle (1986)
A Summer's Tale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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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on 02月 22nd, 2004 , 电影笔记 Tags:

看我写上这个题目,不是受电影手机影响,的确深有所感。鉴于本人的可笑又可悲的手机经历的确值得一记:em217:

今天第一天回学校打扫卫生,明天迎接小飞,大中午太阳可爱的没商量,日光之下的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发了N条信息给小飞毫无反映,担心着他一夜站在返深民工中想必被人偷了手机……可怜的小飞……刚想完小飞给了我信息说没电了,我高兴着想小飞就是小飞,聪明又奸诈(开玩笑),怎么会给人偷东西?想着在大冲下了车,心里就突然一阵忐忑不安,三无人员聚集的地方就是多贼眉鼠眼的家伙!糗来溴去,我就想着车快来离开这个鬼地方!19路终于来了,一个男人抢先上车堵在门口老问司机地方,后面一群人就挤着我上车,我莫名其妙就被夹在了中间,马上觉得不对劲,忙着护我后面的钱包,心想手机在胸前的袋子里怎么也不可能。就是那几秒钟时间,那帮人哄一声全跑了……全车人都在叹气,车上广播突然出现那让人作呕的甜美女声“请大家保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防止丢失……”我突然发现居然前面的手机不见了!我哭!:em217::em28:

忙下车,站台很多人都在唏嘘,你刚刚被偷了手机啊!我只有一个呆滞加郁闷:em28::em213:废话的马后炮!还用你说!没个人把小偷抓住!看着太阳下白晃晃的马路,我去哪找?更可悲的是就算现在贼站在我面前,一帮大男人我能单枪匹马去找他们抢回来?晕!:em210:很多人建议我去报警,我就在一片混沌中走向了公半夜凉初透安局,走向一个自我安慰的无聊之所……马上打电话给亲爱的,我一心就想着他,没有和他的联系了……顿时所有最悲哀的感情涌了上来,眼泪哗哗直流,这就是我的爱情吗?亲爱的,我多怕没有你的孤独啊,那么长的黑夜我要怎么度过?

还以为是小飞,小飞哪有我这么笨?!妈妈的!我简直有也去偷手机的欲望了……现在终于明白犯罪心理就是这样产生的,听说长沙还有公交车上广播“乘客请注意,下一站可能有偷劫人员上车……”世风日下啊!世道败坏啊!朋友说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手机也没白丢,好在你没被强奸。我说如果是的话你就危险了……他说那你还不赶紧?我都等不急了!我笑倒!

哥哥听了我的遭遇很绅士的一笑,好!又是手机!一年不到已经5部了,你要把全世界所有偷手机的方式都试遍……舅妈说你可以去写部手机了……妈妈听了我电话里的哭诉,语气异常平静“自己搞掂吧”……菠萝说大冲是最乱的地方,你怎么能去那?我哭,我怎么总遇见最乱的地方啊??他说算了,手机也许与你相克……我想也是。

回学校遇见朋友,他们说你家人都以为你拿去卖了吧?速度那么快!我沉默很久说,我要努力读书!!大家都默许。我突然说,因为只有读好了书我才可以去哪里都有私家车,去哪里都是一流高级场所,心里极端舒坦,不用看见大冲那种烂地方!原来生活真的存在阶半夜凉初透级……我很认真的说。朋友倒!你真可爱!以为你要不受干扰认真读书,原来为了这么奇怪的目的。那就不是丢手机了,人啊,车啊,房啊……全部都有危险了。

心情极端郁闷!好在明天小飞来,后天亲爱的来,也好,安静的一夜……

Written on 02月 11th, 2004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2003年过的轰轰烈烈,浑浑噩噩,如同一场盛大而华美的幻影出现在我生命里。大学给了我足够的空闲来面对自己的内在王国:一片还未萌醒,混沌如天地之初的处子之地,那里有辽阔的旷野,呼啸的风声。如同古希腊哲学家所提及的双重世界,以前我的生命是不完整的,仅看到外部这个有形世界,而内部世界春花冬雪,生命在这里丰盛浓烈的自顾自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巨大激情。

喜欢朋友推荐的一个北京网站“内在王国”,电影、音乐、文学、宗教。关于宿命的话题被一遍遍得提出。背景音乐是气势恢弘的欧州古典乐,构建着庄严肃穆的内在宫殿。我发疯一般的挖掘自己的内在王国,它是我用于抵抗这荒芜世间的符咒。

我一直都如一头盲从的小兽,带着暗涌的激情随时准备喷薄而出。曾经沉溺过摇滚,那几个组乐队的男孩子,我一遍遍叫他们宝贝。喜欢看他们手指刷过琴弦时那样专注的神情,清澈的眼睛里有流动的天真,在他们爱上爱情之前先爱上了音乐。我们合租了间小屋,摆满乐器,墙上贴满我们钟爱的L`Arc~en~Ciel海报,关于这支日本乐队,充滞了太多的情感,一直成为乐队的精神支柱。宝贝告诉我,媒体采访主唱说他们是视觉摇滚时,他们甩头就走。一个乐队和一位艺人不同,它有着坚不可摧的信念和原则,摇滚这条路很难走,特别是在中国,它如在地下蜿蜒的岩浆一般,被这些炽热的青春鼓动着,要么走向毁灭要么找到喷涌的出口。

BAND房里堆满了摇滚杂志、吉他谱,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吃剩的零食、脏的衣服和袜子,几床被子堆在角落里,冷了困了就拉过来裹着睡。房间有落地大玻璃窗和一个小阳台,还记得我们满怀憧憬租下这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间时,欢喜得互相拥抱,我执意要去买饰品来装点:地板、窗帘、植物还有零食和酒。打扫的第一天,我听着宝贝们在房内演奏,我站在溢满阳光的阳台上挂吊兰,植物的绿色藤蔓投影下星星点点的阳光在我脸上。而之后的时间给我们证明,幸福的确如洒在脸上的阳光,瞬间即变为阴影。

每月的房租代替了我们精神的世外桃源,各人前途自知,乐队要解散,一年间竟各奔东西,分散在大洋彼岸。想起那段被音乐塞的满满的日子竟恍如隔世,白天黑夜被电子、摇滚、重金属以及各种声线包裹着,它们可以刺穿皮肤和语言,给灵魂带来隐君子般瞬间的幻觉。常常歇斯底里昏天黑地吵到凌晨,然后披件大衣下楼,迎着大风在马路边的排挡吃消夜喝酒;或在某个困顿的清晨从一片狼藉的地板上醒来,独自坐到窗前看着天空在空灵的钢琴声中逐渐变换色彩,没有纹理的美好,可是我听到它们在我身体的某个角落开始破碎……那样的时光里,我清澈敏感的象一只兽,会在大风的街头尖声呼叫,会在大家一起笑着笑着的时候淌下眼泪来,会在听到摇滚时脱下鞋子跳舞。而我知道我们都逃脱不了岁月的惨烈,什么时候开始,地下摇滚着的孩子们都急切发泄愤怒的青春?发疯般的歇斯底里仅是成长的黑暗太长,灵魂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走到英国和西班牙的宝贝在网上发信息告诉我,那里的天空好纯净,时间太缓慢,缓慢的让人害怕,重新面对自己的生活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我看着心里就难过,我们都把自己弄丢了,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岁月阑珊。青春飘零的那么快,那么快走过了十几岁的尾巴。

后来知道记忆都是感情的陪衬,朋友走了我也断了摇滚的记忆。在网上碰见零度,他带我走进夜的世界,安沉的夜色下涌动着不安的激情,舞蹈和酒精让我再一次迷恋上生活的幻象。

开始跟着一大帮大四的师兄师姐流连于夜色下的各式酒吧,人们用各种手段在特定的夜,特定的灯光,特定的情调气氛中宣告自己在日光之下无法展示的一份禁欲,象皮肤上某块隐秘的伤疤,日光掩盖的痒使他难忍,阴暗处的捎痛却使他痛快。调酒师有着占卜师的法术,能调动所有器官隐秘的根源,他的手指和笑容都如鸡尾酒的斑斓诡异,在夜的边缘绽放最离奇的花朵……可是我讨厌看狂欢一夜,黎明降临前所有人由于纵欲过度,没有节制的表情。那份对夜的贪婪,对光的恐惧和厌倦让我闻到腐烂的气味……我不允许自己由于没有节制表现出呆滞的神情,所以通宵之后我都要给自己好好洗个澡然后蒙头大睡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狼狈。

还记得第一次见零度,是在2003年春末夏初的季节,校园里的紫薇花繁盛似海,他穿一身黑衣服更显得高而瘦,拿着手机确认相见的标志。当时的他象个腼腆的大男孩,站在女生宿舍下,任紫薇花瓣飘落在头发上。那是我关于他的记忆中最美的一副。一个夜孩子,属于夜的黑暗,和我一样沉湎于幻觉的慰藉,有着最脆弱的感情。

在云南我就总是说零度不要毕业,零度还只是个孩子。那次在网上问起零度关于找工作的事,我说你看起来那么凶可以帮我们在酒吧吓唬吓唬别人,其实你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永远长不大。可是公司老板不会象我这样看你啊,你啊,就要装酷装B,管他呢,性格才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从DV又迷上了电影,从学校的“翻版影画”到“深圳独立艺术电影”,每个周六都去我家附近的澄莲阁观影,那么喜欢观影社的那帮朋友,有的比我大将近一轮,即使和我接近的都是在社会上自食其力好多年的了,大家沉醉在艺术的独立思考中,都是这样温情理智,懂得节制感情的人。我喜欢这样与世无争心智却受到无限锤炼的感觉,象海绵一样吸取智慧却仍然谦逊朴实。阿瓜、爱米、阿飞……都是这样才华横溢却平淡朴实的人。阿飞在云南和小天换碟,小天把他卖8块钱一张的碟刻录无限装牛B卖20块一张,还把他的“天堂阶梯”在云南开了个遍……小天游说阿飞跟他一起去云南卖碟然后去印度旅游。有真才实学有良好品位性格的人要想发财并不难,但往往这些都兼备的人并没有想过要拿这些去赚钱。这和佛经里的那首“菩提诗”道理一样“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若尘埃?”这转了个圈的轮回道理不是不懂,而是不是每个人都承担得起,人的贪恋无限,汲汲结果反而损害了慧根。

2003年看到最喜欢的电影是伊朗的23岁天才电影少女萨米拉·马克马巴夫和她爸爸老马克马巴夫的片子,在她的片子里有隆重的生命仪式,还有从未丢失的天真唯美,也许这正是一个少女看待世界的眼光吧。伊朗的电影让我有对生命和自然的感动,由此我相信这是一个生命力极强,有希望的民族。

后来开始走在路上,保持灵魂的洁净,感觉自己与时光同步,所有抽象的生命象征形式都可以通过行走来体验,并且它是一馆浓缩剂,在最集中的时间给你整个生命历程的隐喻。

很勇敢的穿一件肚兜走在云南的青石板路上,肚兜是丝质的,黑底。一朵红牡丹很辛辣的绽放胸前。总是喜欢色彩中的大艳大暗,明媚斑斓。不敢比屈原的“余自幼好此奇服兮”以表孑然独立的风骨。少数民族的繁华锦衣是我爱好的服饰,触摸繁华背后是巨大的荒芜。

走过四川走过云南走过湖南,曾听一个在路上的女子告诉我:“二十岁是一个分水岭,以后的很多时光都会不再一样,我只是想知道走上歧路的风景”掐指一数,自己刚好20岁,2003年是我生命中的分水岭。我知道生命中那场雪开始飞扬,内心那头困顿的兽不再暴捩,往事终于可以平静。

一年的成长不是背负更多反而丢弃更多,不是情感愈充裕反而是更稀薄了。一年前的圣诞春节,无论大小节日总是短信祝福不断,自己也忙的不亦乐乎似乎真的很热闹。2003年的我懒惰、淡漠甚至有那么点邋遢,新年的夜晚寂寥的对着天空说再见。感情的面具我背不起也不想背,有种祝福是相忘无边,我的感情在那里不需要什么表白,想的起的人自然会去拿,过分的表白是别人的负担,自私的索取。

人使用驴子推磨了几千年,而人类自己也同样在走着一个固定圆心的圆周运动,固定的生活圈子让我们锐气尽殆,从国籍开始到家谱到工作学习圈子到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圈子,如果这个固定的圈子有充实的爱还说的过去,可如果这些圈子中的某些部分是贫瘠的,存在的仅仅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形式,面对不得不面对的脸孔,那还有什么意义?那将成为人间炼狱。因此我并不讨厌那些冷漠高傲、人情淡薄的人,他们如钝重的铁椎打向他们生活的环境,有自己清醒的抉择,可以理智分清生活中需要保留和剔除的东西。人的感情有限,为保持最原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