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的行为被认为是‘异端’,也许过了20年后,这种自我宣传的行为就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不宣传反而是不正常、不负责。那么,我就很荣幸做了一个时代的开拓者!”“异端”、“麻烦制造者”都是别人给吴海宁的评价,但是在吴海宁的世界中,这些称谓就等同于“时代开拓者”。

这位南京大学毕业的高才生,一直秉承着独立人格的原则,历任班长的他,19岁时就带领全班同学集体投了弃权票,这是他第一次为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闹瑞脑消金兽事”。他的理由是:“那些候选人我们一个都不认识,他们也不给我们作报告,也不和我们见面,让我们怎么选?与其闭着眼睛乱填,还不如弃权。”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弃权才是对选举权的尊重。后来他加入中国民瑞脑消金兽主同盟,撰写了12件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政协的议案、提案。

毕业后,吴海宁先在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任实习研究员,后自己创办深圳市双海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深圳创建南京大学校友会,参与创建深圳市南山区民营企业家商会,在深圳创建四个“狮子会”,旨在为广大残疾人提供服务。作为一个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民营科技企业家,他拥有独立的经济地位,为他自小就坚持的独立人格的真正实现奠定了坚实基础。

吴海宁的独立人格体现在生活的点滴细节中:

——1998年他创建了南山区麻岭凯丽花园业主委员会,并担任主任,到2001年三年间,他为业主委员会的合法化问题四处奔走,终于让南山区建设局为该业主委员会备案,承认了它的合法存在。

——3年中解决了关系广大业主根本利益的房产证问题,凯丽花园的房产证解决模式成为样板,为深圳大面积解决了历史遗留的集资房房产证问题。已经修建10余年的凯丽花园属于集资建房,按照当时规定,只有30年的土地使用权,比一般住房70年的使用权少了40年。发现这一事实的小区居民在“恐慌”中自发组织起来。吴海宁作为凯里花园业主委员会主任,组织业主委员会召开了40多次工作会议,经过两年多的数次上帘卷西风访,最终促使有关部门改变政策,给凯丽花园业主补办了70年期限的房产证。

——带领小区业主坚决维护小区绿化用地,坚决维护群众的根本利益。2002年,深圳市有关部门要在小区北、南、西三面修路,路面一直铺进小区内部,要占用小区1000多平方米的绿化用地。得知此消息,吴海宁立即召开业主大会,征集到几百名业主的签名,他带领业主多次到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协调,终于维护了小区绿化用地。

——维持44家企业“移机不改号”。2001年到2002年,吴海宁率领他公司所在的麻雀岭工业区44家企业,联名与深大电话公司展开拉锯战,最终迫使深大电话公司放弃了强行改变44家企业电话号码的企图,并促使深大电话公司加快技术改造和升级,以使现在全深圳都能实现“移机不改号”的便利。

——2002年,吴海宁作为民盟成员,提交了16件“一人一议”,包括“深圳暂住人员待遇”、“暂住人员当选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的限制建议”、“简化60岁以上老人来深居住”、“放宽‘人才居住证’”等等细节化的建议。

在这些维权事迹的推动下,吴海宁被凯里花园业主委员会推选为麻岭区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正式候选人,也就成就了名噪一时的“麻岭选举风波”的主人公。这是吴海宁人生中的第二次选举,时隔16年,而这此一波三折,让他在这个尝试过程中再次成为“异端”,推动了中国选举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意识觉醒。

他在选举过程中诸多“异端行为”着实打破了过去形式化的选举过程:在第一阶段因另一个正式候选人的退出,导致麻岭选区取消竞选活动,吴海宁不服,要求维护自己的选举权,立即向上诉求,要求推迟举行选举活动;面对竞争对手政府代表居委会主任,吴海宁主动张贴海报和公开信为自己拉票;在选举进行当日,吴海宁以229票落选,认为选举过程有诈的他当场宣读了自己的“落选声明书”,要求进行重新选举;上诉无果后,33名选民瑞脑消金兽联名要求罢免新上任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而这些选民大部分都是来自凯丽花园的业主,致使落选不服的吴海宁再次牵扯进罢免风波里。这些激进的选举行为无疑是猛烈冲击着我国既定的选举程序,也让有关部门反思新现象牵扯出的老问题。

邹家健
48岁,籍贯四川,1990年从四川来到深圳。供职于深圳某大型通信企业,由于近几年热心小区房产维权而成为中国地产界的焦点人物。

邹家键有着四川人的泼辣和执着,对待所有事情都抱着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态度,正是这样一股冲劲让他充满激情的人生历程多了几分精彩与跌宕,频频见诸媒体报端,然而日益高涨的名声后面是“让他官司缠身、心力交瘁、白发骤生、步履维艰的一条维权路”。

他是一个理想浪漫,善于独立思考、敢创敢拼的人。浪漫主义拓展了他的思维空间,而独立思想又给他的浪漫找到了坚实的根基,他的人生历程可以概括为“6个第一”:

第一个获深圳新闻“金笔奖”的编外记者。一年之中,他的新闻作品发表量达300多篇,有作品获得行业新闻全国一等奖。从年轻读书时代开始,他就热爱诗歌朗诵和舞蹈艺术,一直是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参加工作后,曾经连续5年蝉联所在单位青年演讲比赛第一名,并带职进修取得了新闻传播大专文凭。连续兼职所在城市宣玉枕纱厨传部的工作,参与自贡市灯会宣传策划,由他撰写的解说词曾被中央电视台春节元宵晚会采用。

一手筹建中国第一个房地产业主维权网站“景洲315”(www.jz315.com)。邹家键自80年代末独创深圳,十余年的艰辛奋斗终于让他拥有了自己的房,2000年他买下并入住了深圳某著名房地产商开发的景洲大厦一套高层住宅,然而这次置业让他陷入了与开发商、社会各方的持久维权战争中,他在不经意间闯入了地产界的黑瑞脑消金兽幕中,新闻工作的职业道德让他敢于揭露事实,捍卫正义和权利,他亲自出任网站版主,网页设有政策咨询、维权论坛和业主信箱等栏目。

第一个带领业主委员会自主招标选择物业管理公司,打破了深圳市政府自1985年就铁定下的“谁开发谁管理”原则,被业内称为在物业管理行业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景洲事件”。在入住景洲大厦后,业主们发现了诸多问题,都由邹家键拟定投诉材料以业主委员会的名义向政府部门、新闻媒体投递。业主长达两年多投诉小区物业管理上的严重问题,比如迟交楼不赔偿、延期办帘卷西风证不赔偿、电梯货不对板,导致从高层坠落的惊险事件、大厦建筑质量差、配套承诺不兑现、社区超市变酒楼、安全通道出租改厨房、乱收物业管理费、小区处处脏乱差等等,最后炒掉了原来开发商自带的物业管理公司,与深圳市南光物业管理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合同。

2003年带领业主委员会,推出了第一个产权明晰的物业管理合同,并收录进刚刚颁布的全国物业管理条例。这份合同被业界称作与此前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秦兵编制的《204条商品房买卖补充合同》等同看待,誉其为“中国物管合同204条”。邹家键带领业主委员会在与新的物业管理公司签订合同时,把小区业主人身和财产安全由谁负责的“敏感问题”摊出来谈,原来既有的物业管理条例并没有相关明确规定,经过商谈,首次出现了以合同约定方式来弥补法规的相关缺陷。合同明确写道:“若因物业管理员违规、失职、脱岗,造成业主财产损失的,经公半夜凉初透安部门确认后由物业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业主内部盗窃、或遭受不可抗拒力量的意外伤害,非物业安全管理造成的失窃,经公半夜凉初透安部门确认后,物业管理公司不承担责任。”

成为“中国网上维权第一案”的主人公,创下新中国成立以来房地产商向消费者维权业主代表个人索赔的最高纪录。邹家键因为一度带领业主维权,使房地产商陷入名利具损、四面楚歌的境地。2001年5月29日,房地产商以“名誉侵权”为由,将邹家键告上法院,当庭向邹家键个人追加索赔1000万元人民币及其他费用。邹家键不但不为巨额赔款所吓倒,反倒当成头衔和荣耀到处宣扬,名声大噪,立即成为“中国房地产业主网上维权第一人”。在2001年间,邹家键还同时承担了另外三起官司,一是“假业主风波”,二是“报假案风波”,三是“报假案案”,都是房地产商安排的蓄意报复。

成为第一批以“非正式候选人”身份参与2003年第四届全国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选举。几年来的房产维权经历让邹家键认识到,与强大的地产商相比,业主的力量实在太弱小,地产商早已向政治领域寻求保护,他们的头上都有“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政协委员”的头衔,而真正人民的利益却得不到保障,只有人民自己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才能建立维权的平台。经过一番努力,他最终以135票落选,然而邹家键仍然在等待几年后的区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选举,他还郑重表态,“人民代表的权力是神圣的,我将为维护合法财产的权利而继续说话。”

邹家键就是这样一个“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种种的第一汇成一股时代呐喊的声音,然而个人的声音如此微弱:在2003年他输了竞选;由他带领业主委员会自选的管家“南光物业管理公司” 在两年合同到期后,提出不再续约;由于自行解聘和选聘物业管理公司,邹家键被福田区住宅局以“漠视、挑战法律法规的权威”为名,罢免了他景洲大厦业主委员会委员、主任的职务。种种意外和打击在邹家键看来都一如平静,他希望这种声音可以影响更多的人。

从昨天开始年后的深圳又隐去了艳阳天,今天气温骤降开始零星小雨,我喜欢把这样的时候叫做“孕育”,孕育春天的雨气当然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昨天和思羽约好了一起去拿香港证,思羽一直咳嗽,无意中说起是心情不好去喝酒喝多了……虽然她这样轻描淡写,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的伤痛,隐约感到的忧伤,从这个女孩淡然的脸上飘过,我知道她不愿意别人打探,此时她这么多的笑声也是故作欢颜,唉……成长,敏感的人总是会用心去贴近生命的悲痛,活的恣意却也辛苦。拉着她沿着深南大道走了很久,聊着我们都不知道的未来,希望能从话语间给她些许安慰和温存。

我告诉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是幸福的,因为至少不会迷失,现在的压力不过是环境和自己虚荣心给的,放开了世界就大了。晚上就接到了荷兰银行的面试通知,奇怪了,这个公司现在才看到简历,我也不是太执着,只是去试试好了,反正我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了,我不再惶恐……爸妈倒是很关心这次面试,让我准备准备。记起魏子告诉我尚小婷在那实习,我就发了信息问她这个公司怎样?她还在掂记着万科的三面,估计也还是想出来的。我倒知道银行是要美女的,尚小婷进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可能累得厉害,还在顾盼其他机会。

早上一大早就去了,天气冷还下着雨,爸爸开车送我。又是这样奔波,只是不再汲汲于目的,全当毕业的体验。中信广场十楼,很漂亮的荷兰郁金香颜色,澄红暖色调,玻璃门上都是摇曳的郁金香花影。来面试的人还真多!个个都是那样自信写在脸上,实际上大家都在奔波。分组后我们被带到一个小会议室,居然尚小婷就是面试官助理!巧了!呵呵,实习的内容之一吧,看着她我也一点都不紧张了。随便问了些问题,就是什么性格啊,计划啊,专业学校等问题,气氛很随意,只有我一个是应届毕业生,上次荷兰银行来深大的宣讲会我也没有去听。

面试完了我想了很久要不要问问尚小婷,我和她不熟,帮忙可能帮不了,估计还得避嫌。韩豪说有熟人也许是祸福参半吧,结果不用太在意。韩豪倒是很感兴趣,叫我加油,这个银行是刚刚进入深圳市场的,原来只在上海有支行,总部当然在阿姆斯特丹,今年开始这个银行在中国地区的动作比较激进,马上在深圳地王、万象城、中信城市广场开了三个支行,主要受理贵宾个人业务,在中国各大城市都要展开行动了,而且作为全球前200强的银行,甚至排名高于渣打等银行,只是我对金融领域真的是完全陌生的,韩豪说我应该加强金融财经类的面试经验,毕竟专业性要求很高,我们的知识结构离得太远,如果失利也应该割爱的。我说那是当然,如果我进了我一定要努力补很多知识的,一直都有打算找他借很多金融类的书籍来看,还要他帮我补习呢,反正我不是那种侥幸混日子的人,哪怕有了这个侥幸的机会,因为侥幸迟早有一天会让人无容身之地的。

今早一大早就收到萧萧的短信,说看什么手机小说连载,是郭敬明最好的朋友写的,居然还写了劲!问我是不是她?我说是的,是这个“劲”不是“菁”……萧萧居然说也许劲骗我们的,说的是假名!还说了很多关于劲和郭敬明他们复杂的关系……我不想和她辩解了,因为不屑于辩解,心突然变得很紧很小,那片湖在缩紧,因为我想保护住一些很珍贵东西,不想给别人看见。我明白了劲当时很生气说的那些肮脏打探的人,她一直都想躲到世外,她会突然哭着打电话给北京的朋友,那句话我现在还记得——“只要你说一句,我现在就什么都不要带着你离开。”

萧萧说他的情节取材甚至是把他们曾经互相通的信件都在网上公布了……亲爱的劲知道了会多么难过啊!中国是一个没有隐私的国家,随时随地都会被别人脱人比黄花瘦光裸露在众人面前,我不在乎,在这样无耻的环境就是要比谁更加无耻,但是却被曾经最好的“朋友”脱,还挂着深厚“情谊”的名义,只是觉得恶心罢了,生气和难过都没有……

这个世界太复杂!那些怜悯温情的眼睛吞噬着一切可以换做利益的温情。温情,呵温情值几个钱?!他们要的不是我们走在路上那样面包开水、简单纯粹的生活,他们要更多,要喧嚣的名声,要别人垂涎拜服的体面,要一夜累积的金钱……为了这些他们不惜廉耻得出卖自己生命中一切可以出卖的东西,出卖曾经用他们的“温情”累积起来的“情谊”。以文修身的确比以文养身好多了,思想一旦变成工具理性,就是最可怕的东西。张爱玲说过:“以思想悦人和以身体悦人,这两种方法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无论是用思想或是肉体,都是谄媚下作的,如果一定要说有区别,那也是政治流氓和红半夜凉初透灯区流氓的区别,而且前者比后者更可鄙,因为更有欺骗性。”所以法兰克福学派那些流莫道不消魂亡的哲学家们面对流于通俗的大众文化会有如此的心痛,而真正以文修身的思想家他们对生命本质痛苦的大思考,永远都将得不到理解。

想起韩豪很意味深长得说:“现在男的要讲操守,女的要讲节守。因为大家都没有。”想着思羽向往那些小国寡民的生活,想着她生活越来越不开心的样子,我知道我们都在失望,思羽曾经发信息和我说“虽然生活早已不是梦想中的样子,但我们依然都未曾放弃对至福境界的想象。”我默念着:“至福境界”……深圳春天看得见莲花山的桃花都开了,草绿的像毯子一样眩晕开去……坐在公车上都能看到的幸福,是我唯一想记住的。

我发信息回萧萧:“我不喜欢这种人和这种东西……我和劲是云南相依为命过来的……她的过去或者诽谤都和我没有关系。”郭敬明再怎么光彩照人,都只能照到他的崇拜者身上,而我们的生命都这样自顾自得绽放着,长大很不容易,我不希望拖泥带水,只想笑嫣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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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请韩豪吃饭,说起下学期的计划安排,他说决不会因为考研多了条后路就坐等成绩的,现在就全心投入找工作。不知怎么说着他说一直仰慕市民中心的“大中华交易广场”楼盘,我妈妈好朋友的女儿王欢就在那个楼盘公司做总裁秘书,韩豪听着非常兴奋要我帮他推荐,这点举手之劳当然义不容辞,只是我还觉得会不会大材小用了呢。

回去和妈妈说了。立即打了电话给王欢,她说她们公司马上成立新闻部,要人,立即就要韩豪准备面试。妈妈一听新闻部,就像自然反映马上说“你怎么不去??你也去!”我这才反映过来我自己也在找工作呢,还没有着落,这样的机会理应去试试的。可是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介绍好朋友去,现在自己又要去,好像十分不道义,况且也比较尴尬。一时间是在不知该怎么做……

我就是个女人,敏感过度!也许也是心中把韩豪这个我在大学班级唯一最好的朋友看的太重,左右为难了好久,不知怎么开口和他说。我太了解他,很多事情他会比我更加敏感,主要是这是他拜托我的事情,我不能因为我的加入让他觉得尴尬,他一定会处处谦让着我,也会摆出低姿态。可是这是他的工作,我希望他能尽全力表现的最好……另外在校报一起工作期间我们也出现过矛盾,我一直非常后悔!我了解他,清楚他的状况和心境,然而那时的我是那么蛮横暴捩的小兽,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特别是对一直顺从谦卑的韩豪,我任性太厉害了……我感恩他对我的种种好,希望这份友情一直安静得在我生活里,我知道工作后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我不希望和他共事,因为我不想破坏那些栀子花开的大学记忆……大四让我突然感怀很多事情,生命中那些本该保留的纯洁我要让它一直保留。

我想了很久发信息给韩豪说:“你千万不要觉得尴尬!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害你的。我还是很怀念以前我们一起进校报的日子,我不会对你有成府的,也请你不要……”里面包含了很多意思,我想他能明白的。想着一个工作对于我,和一个朋友对于我,我一定会保全后者的,况且他的奋斗那么不易,只是我害怕像以前那样我在不经意间会伤害他

Written on 02月 15th, 2006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在20世纪60年代末,风靡欧美的妇女解放运动提出了“个人即政治”的口号,女性在被认为是沉默(silence)、缺席(absence),以及弱势(marginality)的存在的同时,很自然的在某个程度上被贬谪到历史论述的边陲地带。电影作为一种艺术的表达手段,与文学、戏剧一样,加入到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政治意识批判运动中。西方学者将电影称为建制(institution)手段,这是因为电影所创造出来的独特空间和语言体系,给女性提供了在男权社会的间隙间得以独立的“襁褓”。

之所以称之为“襁褓”,是源于女性电影成长的艰难以及立足的尴尬处境。纵观历史,女性在一次次历史的倒退过程中重新浮出地平线,悄然地以一个有差异的形象——弱者的身份出现在灾难岁月的视域中,成为历史灾难的承受者与历史耻辱的蒙羞者。然而在这个男权语言系统构建的社会,又有几个所谓的女性电影能剪断这条“男权脐带”?面对“女性在电影史上的地位”这样宏大的命题,我只能从女性电影领域选取几位男女导演做对比,通过对比也许可以得出一点端倪。

在电影发展的早期,妇女一直处于被歧视和被边缘的状态。早期电影工业,尤其以20世纪30-50年代的好莱坞经典电影为主,都把女性的视觉形象作为色情消费的对象。好莱坞式的经典电影叙事机制实质上是建立在特定的男权意识形态话语上的,即:“男性欲望、女性形象;男人看、女人被看”的镜头语言模式。把女性作为男性目光中欲望的对象和被消费的商品,不可回避地散发出女性身体商品化的气息。好莱坞塑造的女性只有“妖女”和“天使”两种类型,她们实质只是男性社会对女性世界的一种臆想,并没有真正反映出女性的现实生活。

女性主义在电影领域的崛起是以1971年发行放映的四部纪有暗香盈袖录片《成长中的女性》、《珍妮之珍妮》、《三生命》和《女性的电影》为代表,这时可以称为西方女性电影的“文本分析”阶段;到1975年劳拉.穆尔维发表著名的女性主义论文《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拉开了女性主义电影“精神分析”阶段。穆尔维在文章中运用佛罗依德和拉康的精神分析理论呈现了男权社会以无意识建构电影形式,掌控电影的生产和接受,并且控制了观众以男性无意识的心里状态来观影,即著名的“男性凝视理论”。西蒙.波娃在她的《第二性》中认为,任何男性作家对女性命运的叙述,客观上都不能超越其男性的视角,“所有男人写的关于女人的书都应加以怀疑,因为男人的身份有如在讼案中,是法官又是诉讼人。”因此男性导演即使以父权文化的反叛者或逆子的姿态出现来拍摄女性电影,企图给女性赋予新的社会秩序时,都不自觉的被父权话语系统所操纵,女性,永远只是这套话语系统的承当者,而非制造者。

张艺谋在其拍摄的《红高粱》中,企图给予九儿灿烂辉煌的弑父的壮举,九儿在高梁地中的性欲释放被导演赞美为“生命正常的欲望,活得不扭曲,没有那么多的道德礼教的束缚,发于自然,合乎情性,无拘无束,坦坦荡荡,生命本来就应该是壮丽的,生得壮丽,死得壮丽,那叫真畅快,那叫真风流。”而张艺谋男性视角的镜头出卖了他,在野合一场戏中,当九儿仰面躺在用高粱铺成的圆台上时,仍然是一幅女性向男性献祭的情景,附拍的全景镜头,所潜在的依旧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性权威。黄蜀芹毫不掩饰她对以张艺谋为代表的中国男性导演所塑造出来的女性形象的失望:“中国男性导演的电影塑造出来的女性,要么是男人们的附属或起抚慰作用的,是幻想主义的,要么是等待编导指出一条出路的……影片中常常出现这样的台词:我们女人的命真苦呀!这种影片都是男导演塑造出来的女性形象。”男性导演塑造的女性形象,只是空虚的符号,全是为了满足父权社会的英雄主义。
西班牙女性电影的代表阿莫多瓦导演的《关于我母亲的一切》、《高跟鞋》,都是以性别的倒置力来解构女性世界的影像,往往都便捷得选取女性受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复仇、女性精神分佳节又重阳裂、性别改变等比较极端的现象来进行表现。在《高跟鞋》中表现了女儿丽贝卡与母亲之间复杂微妙的情感纠葛,女儿为了取得母亲的关注,衣着打扮都学母亲,抢母亲的男友做丈夫,最后枪杀丈夫来报复母亲……法莫道不消魂国女性理论家茱丽亚.克丽丝特娃认为:“母亲的身体……是女性最渴望的,因为它没有阴有暗香盈袖茎……透过生产,女人才能进入与母亲接触的领域;她变成是自己的母亲;她是同一个可以区隔自己的延续体。”这包含了父系制度中母性被压抑的深层焦虑,在《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中,也有多个男孩为了与自己的父亲相爱而变性,最后走向了无边的放逐,这与阿莫多瓦本身是同性恋的身份有关,他的视角呈现出复杂的双性视角,但同样表现出了在父系制度下女性不可能相互结盟。

男性拍摄的女性电影无疑都在潜意识里把男权文化作为女性的精神父亲,佛罗依德的理论提出女性的前伊底帕斯阶段被压抑的男性特质,女性对父亲的依恋在于生理上阳物的匮乏,他把男权文化作为女性最终回归的轨迹。在许多激进女性主义者看来,这个由男性话语主宰的理论系统里面注定没有女性真正的立足之地,她们必须建构自己的语言系统,实现自塑。此时女性主义电影理论在怀疑男性理论的前提下过渡到了“反省研究”的第三阶段,开始追求拍摄手法上的试验风格,女性政治导演特洛塔说:“如果电影中真的存在一种女性的美学形式,对我而言,它只能存在于对主题的选择,乃至于我们以诚恳、尊严、敏感、体谅的态度,对待我们电影中呈现的人们和我们所选择的演员。”

此时激进的女性导演包括“清教徒”的法莫道不消魂国女导演凯特琳.布雷亚执导的《罗曼史》,叙述了一位名叫玛丽的中学女教师,因男友性冷淡而饱受压抑,另觅新欢,在一系列扭曲和病态的经历中,企图寻求解脱和慰藉。这种以女性为主导的反传统性话语 ** 了男性世界的权威,以男友的“性无能”拒绝了男性观影体验,拒绝男性凝视的意淫想象。《罗曼史》深层意蕴却是一个女性毫无浪漫色彩的性幻灭史。

另外由戈瑞斯导演的《安东尼亚的家族》更是一个三代女性家族通过人工受精生育下代的过程,摆出了彻底拒绝了男权话语的姿态, ** 传统得假想出一个男性缺席的女性世界。虽然这是一个具有代表意义的尝试,但是更多的女性导演在理论表达时都不自觉流露出了更多的矛盾和被“男权主义脐带”宿命的牵制。

以女导演黄蜀芹拍摄的《人、鬼、情》为例,这部被称为中国唯一一部名副其实的女性主义电影,描绘了一位女演员在现实生活与演艺生活之中的情感经历,黄蜀芹在该片中采用了套层结构,即戏中戏的独特表现方式,通过女性自我的“镜像关照”表现现代女性所面临的一种艰难困境,这种困境包含现代社会对女性要求的双重标准,一个是对男人和对女人要求标准不一样;另一个是要求女人在社会上和男人一样,要努力做一个成功的人,同时还要求女人必须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女人。

女性导演受这样的思维导向,在拍摄女性电影时也不自觉的进入了一个女权的误区,这也是女性导演区别于男性导演的特点,具体概括为三点特征:

一、生硬得取消性别差异。过于强调“男女都一样”表面上是对性别歧视的 ** ,实质上是对女性作为一个独立的性别群体的否认。抹煞和取消了男性、女性间的对立与差异,然而没有改变的男权社会无论是体制还是文化上,男性规范成了唯一的与绝对的规范。在完成了对女性的精神性别的解放和肉体奴役消除的同时,将“女性”变为一种空虚躯壳的存在。女性在挣脱了历史枷锁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精神性别。

《人、鬼、情》片中的女戏曲演员秋芸,之所以将整个生命倾注于舞台上的“鬼情”的建构,根本原因就在于秋芸现实生活中“人情”的匮乏。被父母抛弃、初恋失败、名存实亡的婚后生活,让秋芸在父权社会的边缘上挣扎而饱尝被放逐的酸楚和悲凉。她要冲破现实的幽禁寻求女性的独立空间,在舞台上“我演男人”,秋芸所出演的始终是传统中国文化中经典的男性表象和英雄,导演试图将“他塑”置换为“她塑”,然而却在叙述方式上不自觉得采用了一套男性语言系统——拉康的“镜像”方式:影片开头身穿白大衣的秋芸坐在镜子前,用红、白、黑三种油彩,在自己的脸上描摹出鬼魅脸谱后,穿上大红袍,戴盔挂须装扮成男性钟馗后,再度来到镜子前,却在镜子里发现一个穿白大衣女子的背影。镜头迭映着:“他”看她与她看“他”的对视,以戏中戏的方式推动着情绪发展。秋芸的“鬼情”实质是一个化妆为男人的、以男性身份达到完美的女人,是女性理想的镜象。妇女在她们获准分享话语权力的同时,失去了她们的性别身份,在她们真实参与历史的同时,女性的主体身份消失在一个无性别的假面背後。

二、分佳节又重阳裂的生活与分佳节又重阳裂的自我。“妇女顶起半边天”的俗语在对女性的虚假关怀之下,更隐晦的表达了在一个以男性为唯一规范的社会话语系统中,女性承受着双重的重负:一边是作为和男人一样的“人”,服务并献身于社会,艰难得支撑著她们的“半边天”;另一边则是不言而喻得承担着女性的传统角色。

在这个分佳节又重阳裂的空间中探索着女性自我生命意识的新时期女性导演,一方面因不满于文明社会中女性的缺憾而试图偏离主流意识形态,寻找属于女性的生命视野;另一方面又因为她们对现代文明的执着,往往把女性的生命缺憾看成是历史的必然,是历史演进历程中女性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从而最终将女性生命纳入、依附乃至消融在主流意识形态之中,并因此赢得主流意识形态的鼓励、支持或默许。

黄蜀芹虽然试图消解父权文化的影响而实现女性的自塑,但影片《人、鬼、情》镜像隐喻,却把其内在的分佳节又重阳裂暴露得更为惊心触目。女性创作的这种文本乃至人格的分佳节又重阳裂,客观上决定了以父权语言体系来表述女性生命体验的女性创作,其语义本来就充满了间断和歧义,女性对“男权脐带”的每一次逃离都只能是对这一性别宿命的再一次遭遇与直面。

三、文化的困境。除了《人、鬼、情》,还有张暖忻执导的《青春祭》以及1991年由里德利.斯科特导演的《末路狂花》,这些女性导演的女性主义电影与其说表现了一种反叛、或异己的立场,不如说是一种自觉的归顺与臣服。影片都不约而同的不自觉表达了男权文化。她们常在逃离一种男性话语、男权规范的同时,采用了另一套男性规范。

造成这种困境存在两个原因,第一是女导演未能建立一种真正自觉、自省的女性立场,她们大都持有某种本质论的女性观,保有某种经典的道德判断与性别价值判断。她们自觉或者不自觉的都选择了最终归附男权文化价值。
以《青春祭》为例,女知青李纯扮演着双重身份,一方面她是传统男权文化喂养下的新一代知识女性,她带着文明社会赋予的思维启蒙原始傣族山寨;另一方面,原始山寨唤醒了李纯被文明秩序压抑的女性意识,她脱下了抹去性别差异的灰布衣服,穿上女性性别明显的傣族筒裙。影片最终还是回归了文明社会的既定轨迹:李纯考上大学告别傣族而重新回归现代文明,意味着女性要实现自身的解放,就不能满足于蛮荒状态的朦胧自发的女性生命意识,而必须执着于现代文明的追求。然而现代文明给予女性以理性的烛照时,却又使女性生命处于某种失落的境况。多年后李纯感伤祭奠湮灭的青春岁月,实质上也在缅怀那过早被扼杀的女性生命意识。

另一个原因是前期女权主义者习惯沿用实证研究方法,大部分女导演的作品止步于塑造“正面女性形象”,机械化寻找大众传媒中的这一形象,找到了就大加赞扬,对于负面的形象就加以斥责,始终不曾成为一种话语的与文化的反抗或 ** 。经典叙事模式与镜头语言模式的选用,先在决定了她们的逃脱注定是又一次的落网。

以《末路狂花》为例,通过剧情安排,镜头设置,使女性身材变得高大。影片大胆而恣意得挑战了男权社会的女性形象,以好莱坞式简单夸张的形式挥写了女性挣脱男权束缚进而成长的心路历程,开枪杀人、驱车拒捕、持枪抢劫、跳崖自尽等原本属于男性世界的话语,在影片中成为女性世界的狂欢。最有意思的是片中出现了一个试图以正面爱情形象出现的男人,都被无情的冠以骗取钱财为目的,更大无畏的反称出女性结盟的坚不可摧。然而影片最后还是暗示了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女性话语的狂欢只能是末路的放纵,最后只能走向毁灭。

吉尔伯特和古芭认为,男性作者所创作出的文化传统,是女性精神上的“父亲”,她们不能不受其影响,并向之表示依恋和忠诚。但是,作为女性的她们,又深切感到这种传统的异己性而很难全盘接受男性作者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因此,女性导演大抵都是有意的或无意的“两面派”,她们一方面在模仿,一方面在篡改,在修正喂育了女性的文化传统时,又直接或间接地拖着那个传统的影子。

正如弥尔顿的《失乐园》中男人亚当和女人夏娃的基本关系寓言式的象征了女性作为第二性、派生附属亚种群的关系:“他只为上帝,她只为他的上帝。”“上帝/男人”相对于“肋骨/女人”而获得性别的权威关系,上帝依照自己的模样创造了亚当,亚当却没有依照自己的模样来创造夏娃。开篇即象征了女性结构性的缺席宿命,被钉死在历史的十字架上。无论是男性导演还是女性导演在拍摄女性电影的同时,仍然采取的是男权文化的资源,这是历史与经济秩序的物质基础决定的,女性导演要拍摄真正意义上的女性电影,在文化现实看来无异于空中楼阁,不过她们的努力毕竟在方法莫道不消魂论上建制了“襁褓”。她们在追寻自我空间过程中的每一次尝试本身就是一种超越性别意识的艺术探险,在电影史上永远都有她们厚重的一笔。

这篇稿子是应“深圳独立艺术电影社团”之约写的,从今年开始,这个初初长成的民间社团将要好好梳妆打扮下了,主要得益于阿瓜、向阳花的精心准备。我在阿瓜的介绍下进入这个社团已经快4年了,每个周六的观影时光。一起度过的休闲日子,我由衷的感谢这份缘份!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没有任何功利和官方干涉的民间社团具有别样的意义,在正确的指导下一定可以发展起来的,因为里面有那么多有才华的人,并且真正在生活着的人……

原来一直想伴随着社团的成长,一定要为它做点事情,还多次介绍老师把它作为城市非政府组织进行研究。可是后来自己忙于自己学习上的事情没有过多参与社团的策划,现在有幸成为约稿的一位,无论是多么不起眼的一位,我也愿意为它尽心尽力做点事情。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努力想把“女性电影”的稿子写好些,去查找了很多书籍资料,也许因为过于谨慎,以至于写成了论文形式了。下面是向阳花写的编刊前言:

“春天的故事——编者前言
深圳的春天,一直让我没有预感,时暖时凉的气候无法与歌中的故事携手而行。我和独立电影社的几个朋友,在别人还在回味春晚的同时,一起商量着把观影手册进行一次全新的改版,并且将首期定在了三月。

翻过这一页,我们会注意到许多女性导演的名字。她们在电影史上的贡献与影响是令世人瞩目的,而这些并非只在妇女节前后才会被人提起。之所以选此作为主题,是想通过对她们部分作品的认识、了解、观赏,体验她们的独特视角与情感方式,感受女性导演与男性导演并无二致的艺术功力及思想内涵。

我想,三月的观影,应该是一个相见恨晚的过程。她们当中某些人的前卫精神、独立思想以及包容心态,或许正是能够吸引我们的。希望通过这一期的介绍,可以让我们站在电影发展的高度上,去用心关注女性导演,认真审视她们作品中的美学价值。

此外,海律曾说过,“深圳需要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因为这里的人通过扎堆来填充自己的孤独与寂寞,去体会集体的温暖。”他的意思,我非常明白,也深有体会,但并不是完全赞同。并不是因为孤独与寂寞,才有了深圳独立电影社,而是对电影的挚爱和持续的热情,使得一群积极的、自信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共同去做一些有趣的有意义的事,目的是要将非主流文化推广到深圳的每一个角落。

再说个题外话。昨日立春,代表一个新的开始,而昨天恰是我的生日。这本册子,将是一个礼物,把它献给每一个热爱电影的朋友。并且我预感,他们会从中得到温暖。
向阳花
2006年2月5日

记得在我5岁的时候,曾经和妈妈单位的人一起去游三峡,那时还有原汁原味、崇山峻岭的三峡激流。那时太小了,岁月筛漏下来的记忆少的那么可怜,那些山水风景、历史名流全都没有了印象,反而是几个画面几句话虽然经过了那么长的年月,至今却越加清晰,好像电影的特写镜头,越加放大了一些琐碎。山水历史是别人的,只有那些琐碎的细节是我的,遥想生命,也不过是这些琐碎组合成的真实,太恢宏了反而遥远,没有了慰藉。

在我记忆中,我亲眼看见了一个红衣女飞侠在夹江两岸的山岭间飞来飞去,到底是我亲眼所见还是梦境,至今还是一个迷,小孩子的脑袋里有多少的奇幻就有多少对生命的激情,此境不可辩。还有在船上翻来覆去的晕船、呕吐,和哥哥姐姐们打扑克牌,学妈妈在单位人面前跳舞,从照片上得知当时我穿的是一条绿裙子,小背带裙,上面还有一个绿啵啵的圆苹果……还记得看着长江我问了一句话:“这哪里是长江啊?明明是黄河!”……有张照片我在船舷边上,斜照入船的阳光下,我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双手绞着裙子边,一点羞涩一点猖狂。孩子的表情总是这么暧昧不清,那么悠长的日子啊,一点点长大是很漫长的事情,对生活和周围的事情都很模糊的,却那么真诚,小心翼翼得看,小心翼翼得长大,以至于现在我还总喜欢在成年人脸上寻找那种孩子般暧昧模糊的表情,像个不可琢磨的小兽,偶尔不注意会跳起来轻轻咬你一口,这样的成年人是云端跌落的天使,骨子里的灵气尾随一生。然而很少,成年人的脸上都是麻木困顿的表情,干涸得要命。

三峡的记忆数落了这么些,唯一还有一个最完整的就是在一次下船爬山的路途中,我跟着几个调皮的哥哥,不走平整大路,偏挑一个山坡泥道,当时是正午,阳光烤得厉害,黄橙橙的土地,植物都稀少,前面几个哥哥都快步跑上泥土小道,后面灰尘弥漫,我也跟着往上爬,可是人小腿短,哪里能比上他们快跑,爬着爬着,脚下的松土就一直往下滑,我也脚底打滑,更加爬不动了,一下子脚一滑,土簌簌得流,我心头一紧感觉不好了,虽然是个小土坡,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我这样滑下去也会摔得够呛,最重要的是当时的心里那个空啊,脚一动土就滑的更厉害,头半仰着,后背空荡荡,出于本能我死命往上爬,用力过猛我整个人铺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地上的土,人往下掉,手抓一把土,土就从指缝里滑落……心里升腾出的恐惧,我把双手深深抠入泥土里,没有办法,全是松的……慌乱中我多想抓住一个维以自持的物体啊!猛然间我抓住了山坡边上的几根小草,我死死拽住,眼看着草的根慢慢露出来了……当然后来妈妈在后面抱住了我,那也只是个小坡坡,不是悬崖,然而在我幼年仅存的一点点三峡记忆中,这个场景还是异常清晰,特别是当时那恐惧微妙的心理,那几根小草渐渐露出的白根,是我拼命想要抓住的依靠,虽然那么微不足道却弥足珍贵,胜于后来生活中的众多物质财富,浮虚的物质总是给人安全的幻像,仅仅是幻像,落在心里却是空的,并且越多越空。风筝向往着天空,维系它命运的却是大地上的一根细棉线,然而当它挣脱线的牵挂拥有整片天空时,它才知道天空大得让它心里发慌,它失去了方向。

小时候那次滑坡在我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疤痕,当时的哭也不是因为受伤疼痛,只是觉得没有坚实的东西可以依靠,恐惧久久不能散去。妈妈安慰我说,好了勇敢些,小孩子摔摔跤很正常,以后还多着呢,习惯就好了。的确是的,以后还多着呢,现在想来,许多更大的危急和滑坡,连一根小草都找不到依靠。除了感恩当时的馈赠,我只能学着习惯现代人脆弱的感情维系,其实我们要求都很少,有时就只是一根小草的力量,足矣。

朋友或者情感都希望找到这样微不足向旁人道言,却实实在在能够依靠的。绚丽优秀的人太多,但是他们都像烟火,看多了会视线模糊,站在一旁喝喝彩,鼓鼓掌罢了,经不起生活。

昨晚本已关灯睡了,想着心里憋闷,挣扎了很久,硬是开灯打了电话给霆,电话那头永远为我等候的“嘟、嘟……”声让我在深夜里感到慰藉。凌晨一点,一如往常的声音,我说睡不着了,霆说好的,陪我聊天。怕我晚上失眠找不到人说话,他一定不会关机的,因为他也尝过无数失眠恐惧的滋味。仅仅是这样的习惯性动作,当你知道一个人为你养成一种生活习惯时,这是最珍贵的爱。讲了几句话而已,我安心得睡了,其实没有什么要说的,睡前有几滴泪,感谢的。感谢我始终没有丢失手边的小草。童年的那个隐喻,恍如隔世,却在岁月的背后找到了当时的印证。

好称从来睡觉无梦的我,昨晚居然做了一个情节完整,惊心动魄,与己无关的故事。本来说醒了就来记下的,可是拖到现在,具体情节我也记不得了,反正好长好长,简直就是一个电影,更神奇的是早上我明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不断对自己说看完结局,结局到底怎样?

好像是关于两姐妹,妹妹在火车上结识了一段孽缘,一个男人最先抱着玩弄她的心情对她不敬,妹妹一怒之下将他推下火车,看他死在铁轨边……从此妹妹一直忘不了这个场景,竟然爱上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亲属找这两姐妹报仇,将她们抓到一个地方……具体情节真是混乱了,记不清了,但是梦里的那种感情我还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居然没有死,妹妹看到后也许为了证实他对她是否有真情,假装死了,我真的以为她死了,然而这个男人看着美丽的女孩,竟将那股淫邪转化成了怜惜,为她的尸体画着妆,嫣红的嘴唇轻轻动了,正慢慢俯向他时,我就醒了……奇怪吧?大怪了!我坐起来使劲回忆我昨天是否看过相关东西?没有啊!临睡前我是抱着《美国新经济》入睡的,这几天也一直在看《内容产业论》,其中梦中那个装死的情节倒是颇像毕飞宇的新长篇《平原》中的二丫喝农药,端方显真情那个情节,就是一种冲破压力和束缚的爱,自豪自己在梦中都会制造曲折爱情,表达复杂人性,哈哈哈哈,真是不当作家太浪费了!

我对周公解梦或者佛罗依德心理理论没有研究,所以研究重点不在我自己身上,倒是有哪位懂的可以为我指点迷津。我想着自己有时真是很奇怪的,想象力存在跳跃,最奇特的是居然可以把完全不相关的元素拉扯到一起组织成逻辑严密的情节,并且自己深信不疑,直接就把现实和梦魇颠倒了……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不做梦的,现在才明白不是自己不做梦,而是自己连梦和现实都彻底弄倒了,都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就是那个活在画里梦中的人。

以前都不觉得,直到别人对我指出我完全在编造现实,我才省悟。有一次观影,我去晚了,看了费里尼的“八部半”,已经把我彻底搞疯了,后面的讨论一个陌生人谈他对电影的理解谈得很深入,我看到桌上散发着一个什么“太空研究”社团宣传,结束后我郑重其事得对阿瓜说:“这个人是不是那个太空社团和我们联谊的代表啊?”阿瓜一听,傻了,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那人走来问我那宣传是什么?我还很奇怪的对他说:“这个不是你们社团带来的剧本吗?你还问我?”我很自然说出的两句话里全部是新名词:什么“太空社团”,“联谊”,“代表”、“剧本”,没有一个是事实存在的,居然我信以为真了!阿瓜、向阳花都乐了说:“你行啊!绿豆红豆混在一起炒了,居然还把它们都分得开!”

我隔壁的小师妹搬来好久了,每天和我一起玩,我一直没有问别人叫什么名字,有一天我就直接冲着走廊大叫“古慧玲!古慧玲!”没有人应我,我就毫不犹豫得冲到她门口说“古慧玲!我叫你你怎么不答我?”师妹一脸迷惑说:“你在叫我吗?什么古慧玲?”我很专人比黄花瘦制得说:“你就是叫古慧玲啊!”她哭笑不得说:“姐姐啊!我叫石尚露,没有一个字对的!:em25:”我晕……别人活了二十几岁了,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我安上一个新名字,没有来历。

那天叫了外卖,他一直没有送来……我就一直在宿舍写西方文学的期末论文,因为没有吃东西,写得又阴又冷,双手冰冷,潜意识在想这个外卖恐怕不会来了,都过了这么多小时了!突然听着外面很远很远得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我就冲到外面,很正经得和隔壁师妹说:“那个给我送外卖的被车撞了……”别人说你怎么知道?我们都没有听到救护车声音……这样我才想起我怎么会知道的?才醒过来原来又是梦魇……

这些都是我意识到了才省悟的,还有更多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就信以为真了,真是奇怪!都是梦魇,都是生活,半醉半醒才有大体悟。

Written on 02月 4th, 2006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Tags:

上学期就去了万科房地产面试,总经理秘书。就招一个人还搞的那么隆重,又是分批面试又是过关斩将,还有来自全国各大名校的学生。呵呵,还真的满好玩的……当时发挥的很好,辩论环节是“大学生考证热”的话题,这个话题让我很激动,我又开始“小愤青”了,完全忘记自己是在面试,说着说着,激动时还有热血涌动的感觉,我早就受够了!也许正因为这样,打破了一些面试官的预想,我那么进入角色,他们让我们回来写写感想,后来通知我直接进入第三面,这也是我预料外的,虽然现在还在等待消息,虽然后来也打听到万科实际并不缺人,也不是像我们想像的那么公平,这个职位从去年5月一直招到现在也没有最后定人,他们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招聘机会做做宣传罢了,有了极端优异的人才才会考虑,况且他们一直想要名校的学生,我不是名校,但是却如此傲气。他们自己想要名校却还在面试中出了这样一个“考证价值”的问题,真的是自己跳到自己设的圈套中,在我看来名校和各类的证件都是一样,只是形式而已,从某种程度上说,一个学校的牌子还比不上各类证件的价值,因为一个学校只有一次机会,而这一次机会往往掺杂了太多的偶然……

算了,不说了,反正现在我们是“待卖商品”,个人有个人的权力。想着也有千万的人向往万科,就把我的感想贴出来给大家分享吧。

今天的面试算是比较成功的,我想表层原因和万科精致的办公环境有一定的关系——素雅、沉静,一如万科的建筑风格,细微处张显理念,这在无形中引导我在面试中应该把握的分寸。面试一个公司就如邂逅一个陌生人,标榜话语不需要多,人情练达者总是可以从颦眸举止间看出几分意味来,这是潜台词,也是互动的张力。

直接原因是面试的材料离我很近,关于大学生就业的问题以及自己的定位正是我目前反复思虑的问题,大四无疑是一个 ** 价值观的时段,我相信这一时期的许多想法会决定一个人今后的选择。对于身边的事实,比如考证,比如学校牌子,比如公务员热……我愤慨却无奈,曾经多么希望用人公司可以明智点,社会可以公平点,学校可以真诚点,当我看到这一材料时,心情比较激动,因为我终于可以表达自己正在怀疑的价值观,终于有公司能够倾听我心底的声音。

整个面试形式不算新,但是很真诚,很贴近我们的实际,每个人都有话说。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认为越是实际简单的东西,越能暴露一个人的真实价值观,这个东西很难掩饰。面试前,所有人都会去各方取经,比如应该注意逻辑啊,讨论中应该体现团队精神啊,观点鲜明啊等等,反正大家会去猜测面试官想要的答案,顺着自以为正确的方向表现,哪怕舍弃自己的真实想法,反正目的只为了得到工作而已。但是像“大学生考证”这一简单的问题,让我们来不及严密思索就脱口而出,往往容易暴露一些根深蒂固的价值观。因为毕竟“大学生考证”这是一个全国性的现象,我们身处这一现象中,又怎能否认自己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痕迹呢?

最后让我们为难的选出一个最有可能被淘汰的同伴,这一做法虽然不符合中国人的行为习惯,但是我觉得是很好的。我认为好在两方面:一是反思行为,二是干练决策。首先这是一个反思的过程,反思自己,反思别人。我们的教育体制让我们不习惯反思,像考证那样,过了就罢了,追求的是一个结果,不是过程。特别是在紧张时刻,要保持思维清晰,不断反思就显得更难。倒回头来看,我反省了自己,也反省了在座的每一个,通过上面我所说的价值观不经意暴露的想法,我选择了刘美凤,不是因为她的性格,只是她表达的观点。我没有权利评价她的性格,有些工作的确需要内向性格的人来做,只是觉得她可能因为紧张,刻意想表现出新锐,反而显出了思维的局限。

二是干练决策。中国人含蓄的行为方式有时是造成麻烦,拖累效率的原因之一。有时碍于情面不敢说真话,往往是因为自己的判断也不够公正。如果理由得体,不带私心,并不会因为否定带来麻烦,就如我在说出否定刘美凤时,我心中是坦荡荡的,也相信她不会受到伤害;从另一个角度说,直面打击也是还没有走出社会的我们得到的一种财富,毕竟一份工作的否定并不是对全部能力的否定。

觉得万科公司在面试过程中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没有向我们介绍下万科的总体情况,也没有说明职位的性质。在深圳的我当然对万科如雷贯耳,但是同行中还有不了解情况的,而且我往常所得到的万科信息都是外界媒体传输的,我希望听到万科内部员工的介绍,也许更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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