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宾馆睡得比较舒服,可能由于来例假的原因,全身酸痛。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可以洗衣服的旅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一路的脏衣服洗了。在楼下急切询问服务生的时候,他说可以洗衣服,我高兴的快跳起来。

慢吞吞起床后,我和霆就欢天喜地抱着脏衣服到楼下的洗衣房,要亲自守着洗衣机,不断注水,还要自己清洗内衣。我戴着帽子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开始写日记,身边的藏族小女孩凑过来,咿咿呀呀学念汉字,空气中淡淡的洗衣粉清香,穿在身上是干净的绿毛衣,时光驻然,这就是幸福。

上午先去印经院,查明是上午8:30-12:00,下午2:30-5:00开放参观,我们企图逃票,在门口溜达了好多圈,问老张他们可否用他们买的票。只是守门老头已经明确表示下午不能循环用上午的票,眼看为了逃票一事已经折腾快到中午了,干脆上午先在后面更庆寺瞎逛逛。

在进入印经院之前,等待着逃票机会,我们就跟随着各地的朝圣者围着外院墙转经,绛红色的外墙是典型的康巴传统建筑式样,墙根处垒砌着石刻经玉枕纱厨文及佛像,房檐处整齐的吊挂着牦牛风铃。斑驳树影印在高大红墙上,午后一个人的时光,听着远近不一,稀疏琅琅的刻经板声,暗合着心中的情感,我经常怀疑自己处在怎样的一个世界,从现实残酷的现代生活坐着时光机来到这里,一切美得让人心颤,几乎不愿意清醒,这一路随时随处都有生命流转的真意,隐藏起来那个小小的我,童年的我,似乎从来没有长大过,她只是躲在心底,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才慢慢探出头来,随着这天地和谐之音轻轻起舞。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54.jpg[/img]

下午3:00印经院开放参观,在门口说明了严禁拍照,几名老外立即另掏300元作为拍照费,我暗自兴庆可以跟在这几名有钱的老外身后偷玉枕纱厨拍。藏地有三座古老的印经院:德格印经院、拉萨印经院和日喀则印经院。日喀则印经院“文瑞脑消金兽革”期间被毁,在剩下的两座印经院中,以德格印经院的规模更大,收藏也更丰富。德格印经院作为整个藏区三所印经院中历史最悠久、收集最齐全的一所,康北地区各寺院的经书都在这里集中印刷,还没有靠近经院就能听到节奏不一的印刷声。印经院藏文名称是德格巴宫,汉文名称是“善地印经院”,也叫“雪域文化宝库善地吉祥多门大法库”,始建于1729年,是由德格四十二代土司却吉·登巴泽仁着手创建的,那时正是这个家族的统治达到鼎盛之际,其领地扩张至今四川、青海、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交界的藏区,面积约四万五千多平方公里。关于德格巴宫的选址还有两个传说:其一是,有一天太阳落山时,登巴泽仁土司在官塞外漫步时,听到小孩琅琅读书声,使他萌发了刻板印经的想法;其二是,一个叫拉绒的人用牦牛驮着自己精心刻好的经书木板去奉送给登巴泽仁土司,在经过这个地方的时候牦牛受惊,经板散落在地上,登巴泽仁土司立即举行仪式,动土修建了印经院,但当时仅仅用在收集和贮存藏文《大藏经.甘珠尔》,后来被逐渐称为“德格巴宫”,就是印经板的房子。

印经院收藏的经板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那时历代德格土司都在制作和广泛收集各种经板,因而才成就了如今印经院浩瀚的收藏。对千年之后的人们来说,德格土司的荣耀不在其武功,而在其文治。他广纳各派经玉枕纱厨文,加之德格处在藏区的边缘,地理位置上便可容不同部落和教派的交织并存,反而提供了文化昌盛的另一种条件。其他印经院的经版都以黄教(格鲁派)的经玉枕纱厨文为主,惟有德格兼收各家各派和不同地区的作品。历史上德格土司一向奉行兼蓄并存的文化政策,大力扶持各教派,使德格成为名寺高僧的汇聚之地。到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期,有宁玛、萨迦、噶举、格鲁、苯教等派别的寺院200余座,僧尼三万多人,其中的五座是德格土司的家庙。这样的局面大大推动了德格的宗教和艺术的发展。这座印经院,就是德格藏族文化的结晶。它的建立和扩展经历了四代土司,延续了27年时间,收集经书包括许多珍本、孤本,如在印度早已失传的《印度佛教源流》,还有藏文、梵文、马都尔文的《般若八千颂》、《四部医典》等稀世版本,还有少见珍贵的唐卡、坛城及风马的画板4000多块。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345.jpg[/img]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49.jpg[/img]

无论是谁,一走进印经院的大门,都会被一种古老的历史气氛所打动。正像藏族作家唯色用的那个词:绛红色的。这座集寺院与民居风格于一体的建筑,从粘土墙壁、木楼梯到木头门扇,到印刷用的朱砂,再到小院木槽里洗版子的水,都在绛红色的浓淡里变化,那是历史传给藏族文化的颜色。里面宏大的书架顶梁而建,全部插满木质经书拓本,这些都是经玉枕纱厨文原典,起码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我知道这里主要的经书是《甘珠尔》和《丹珠尔》,黑色拓本的是《甘》,红色的是《丹》。藏文经书分墨汁版和朱砂版两种类型,因印刷的颜色不同而异,像《甘珠尔》、《般若波罗密多经八千颂》就要用朱砂印刷。传统的藏墨是用杜鹃树皮燃烧以后的烟灰制作,以水和牛胶调制;朱砂则来自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印度和内地。朱砂版的经书比较珍贵,价钱也比墨版的高许多。

经过大殿前的院落,我们按照转经的习惯,踏上左手楼梯,上了二楼。这一层的前部是印刷作坊,后面和左右两厢则为经版库。经版库里光线暗淡,隐约看见靠墙一圈都是一层一层的木架子,上边插满带手柄的经版。这些经版库依照门类,分作丹珠尔经、甘珠尔经、大宝佛藏经、般若八千颂、名人经典、萨迦经书、版画、小经版等版库,总共近28万块经版。制作经版的材料是当地常见的红桦木,在秋天砍伐,经熏烤干燥,放在畜粪里沤制,半年后再经水煮、烘干、刨光成型,才能刻版。刻好的版子要放进酥油里煮熬,才经久耐用。如此密集收藏的版子,防火是第一要务。在甘珠尔经版库的走道尽头,挂着一张绿度母像。雄嘎说,当初挂这幅像的时候,没画绿度母的眼睛,那是自己显现出来的。按规矩女人不能进到这个库里,有天晚上却听见有女人叫“失火啦!”人们赶来,并无女人的影子,才知道是绿度母喊大家来救火,因为她是经版库的保护神。

[l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158.jpg[/limg]

[r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211.jpg[/rimg]

除了藏经阁还有就是印刷阁、大经堂、装订处、洗板处、晒经阁、切纸房、造纸处、刻板室……据说经书的纸张是由一种花的根部做成的,这种植物叫“狼毒”,康巴藏语称为“阿交如交”,属瑞香科,生长于高海拔的山坡和牛场。许多摄影者喜欢拍摄草场上红色的植物,其实那就是狼毒,是一种毒草,接触多了皮肤会过敏。先把狼毒的根刨出,里边的黄心心不能用,用中间白的一层,撕下来刮成细条,晒干,放水中煮一到两个小时,捞起来,把料子放到石臼里用木槌打成浆状,再搁到酥油茶桶里捣作纸浆。然后把捞纸框(木框绷纱布做成)摆在水面上,倒纸浆进去,然后慢慢晃动框架,让浆液变得均匀平整,再轻轻提起框架,等水滴完,拿到院子里靠墙斜放,自然晾干。最后把纸从纸框揭下,用石头砑光纸面,就可以使用了。但每天只能造五张纸,用来印了一点版画和经玉枕纱厨文。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的造纸应属于以印度佛教文化所影响的印巴次大陆和东南亚的造纸体系,而与汉族地区发明的造纸方式有很大的差异。用浇纸法造的纸,质地厚实,不适合柔软的毛笔,却适合藏族、纳西族的硬笔书写,而且能防虫蛀。清代人查礼在《藏纸诗》中如此赞道:

  孰意黄教方, 特出新奇样。

  臼捣柘皮浆, 帘漾金精让。

  取材径丈长, 约宽二尺放。

  质坚宛茧炼, 色白施浏亮。

  涩喜受于麋, 明勿染尘障。

  题句意固适, 作画兴当畅。

  裁之可弥窗, 缀之堪为帐。

  何异高丽楮, 样笺亦复让。

在所有殿阁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四楼的画板库,这里共收藏了3000多块画版,大部分年代都超过百年,最老的更达四五百年,比印经院的历史还要长。这些版子可以印制画唐卡的底本,民俗活动中使用的风马旗、辟邪符咒、吉祥图案,佛教仪式用的坛城图像等。我拿起那些沉重的古老石块,诡异繁复的宗教图译,刻成大小不一的纸画及布画,刻出来的画可以买,但是我爱不释手的要买这刻板,看守画库的两位老人用手比划着“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古董,丢了是会丢脑袋的!”他用手比作枪的样子往脑门上放。我噗哧的笑起来,说“好阿伯,那就卖几张便宜的给我。”老伯便宜了几块钱给我,最后仔细的用卷纸包好,往我头上轻轻打一下。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536.jpg[/img]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552.jpg[/img]

所有一切程序都充满了新奇感。富有人文意义的原始,让人扑风捉影地窥探到历史落下的痕迹,了解到司空见惯的现象背后渊源,作为文明地域前来观摩的人必定是种欣喜。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440.jpg[/img]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10/23/8/lavigne,2006102314115.jpg[/img]

Written on 07月 29th, 2006 , 上路心情 Tags:

昨晚一阵狂呕,以为今天身体支持不了行走。在旅途中真正认识到最简单的快乐源于健康,一切生活都还原到最本质的状态,基于人性的最简单需求便已感到馈赠。其实生活不也应该如此吗?只是城市让人欲望膨胀,无休无止,物资丰盛的刺激使欲望的毒瘤越长越大,最终占据整个生命,不快乐。睁开眼睛还能感觉胃部阵痛,但是已经消除呕吐感觉,兴庆自己还能行走。

关于路程的选择一直是我们最头痛的问题,出发前只是先设计好大致路线,让心灵先走,想去的几个地方零散分布,再用理智和事实去寻找合理的路线将其连串起来。到了真正上路时刻,更大的现实问题不断考验着我们。到了 ** 有两个选择:一是传统路线,经马尼干戈到德格;二是新发现的冷酷仙境——白玉。白玉,这个神秘美丽的小县城,深藏在川北的臂湾里,长久不为人所知,据说那里有更盛于九寨沟的美景,有白色建筑的小房子和宽马路,有奇特的风俗——树葬。我还曾幻想所谓树葬,难道是把死人悬吊在一棵棵树上,风干后,似风铃般叮当作响???满城的骷髅风铃,多么诡异的景象?!可是去白玉的路很烂,路程遥远,虽然 ** 都有班车可以到达,可是白玉之后,无论是去德格还是石渠都没有车,从白玉到德格还得再回 ** 。当然包车是最好的选择,可以直接由 ** 包向白玉,再抵达石渠,可是如此遥远的路程,几乎没有司机愿意走,我们打听了价钱,仅到白玉最便宜也要800元6个人。而且如果选择了白玉就意味着放弃德格,德格是整个康巴藏区唯一的印经院,也可以说是整个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印经院,最后从时间金钱各方面考虑,我们决定放弃白玉,直接坐班车往德格。

8:30坐上由 ** 开往马尼干戈的班车,21元/人。上车就开始昏睡,可能由于感冒的缘故,三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没有醒过。12:00到达马尼干戈,这个小镇只有一条马路,因处在川藏北线重要的交通要道而出名,所有的过路车都会停留此地吃饭或者住宿。马路边上有间异常出名的旅社“帕尼酒店”,好奇去问了房价,全部都已定满,条件不好,没有自来水,上厕所要穿过川藏马路,到街对面上。《行知书》的作者颇有情趣的描述了自己在寒冬半夜过马路上厕所的经历,巍巍雪山近在咫尺,裹着棉大衣,迎着暴风雪,睡眼朦胧的过马路,大卡车掀起雪沫……豪迈的小解情景,哈哈:em35:

只是我们没有打算在这停留,用过午餐后,直接包车到德格。和司机谈好价格,途径“新路海”时停留2小时让我们欣赏这个康北地区最美的湖泊,40元/人。在同坐的班车上又结识了两位广州美院的学生,一对广东男女,一对湖北男女,我们的队伍又庞大了,正好可以包两台车。

一个小时便可到达“新路海”,曾在网上多次看见它的倩影,据说它是康北地区的那木措,想必一定美极了。returnself就是看见我在博克上贴出的“新路海”照片,立即决定一定要来。只是我对自然景观的期待向来不大,人文的吸引对我而言更加迷人,所以我向往德格,不打算在新路海露营。司机把我们放在门口,所谓门口,是因为新路海已经被划为旅游区加以保护,有专人看守,要买票才能入内,25元/人,原来网上还流传可以讲价,现在守门人根本懒得讲价,随便你们进不进……无奈我们没有精力去逃票,票价也不算太贵。大家徒步进入,有着稀疏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