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形容我在这个城市再一次回到观影的感受?私人的小电影,就这样沉沦在如水荡漾的夜色中,彷佛时光迅速倒流,回到不远的从前,每个周末都有一次的思想遨游、情感历练,呼吸在这夜色中的空气也显得奢侈,充满了浪漫和遐想。
   
   在陈总的家里,我太过好奇的看着散放在桌上的影碟,家里的文化物品总是昭然若揭的显示着主人的生活状态和情感走向,先开始不小心看到了摆在客厅的什么巴黎情什么的,凭直觉觉得是情玉枕纱厨色片,赶紧不好意思的放下,觉得犯了错。吃完饭后他让我们自己选碟来看,我才敢小心翼翼拿起柜子里的碟片翻看,看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刚来上海看见书城打折就买了小说来看,那些美丽的句子让我黯然泪下,妈妈走后的空房间,租用老房子里陌生人的气味总是让我颤抖,借着床头的那盏小灯看完这本小说,处境伤情,一时间竟然心摇神驰不能自已。那种热情而决裂的感情如果扩大化了,竟也是我命运的隐喻……犹豫着要不要在这看这碟片。


    一开始的画面就是婉转的老北平故事,不禁十分喜欢,将西方的小说情感移植到东方式的叙事氛围中,是熨贴心情的重现。一切如水叙述,缓慢的、忧伤的,一个女子的声线在空气的缝隙间徜徉,这声音虽然轻柔,但此时对我却如最犀利的剑,能够洞悉所有潜意识的感情,一针针调皮的钻入感情的纹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那粘合着唇音的声线竟让我害怕……


    “你这个恃宠若娇的男子,我知道有无数多的女人和你说过相似的情话,可是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孩子深藏于心,不为人知的感情更能让人感动,因为这种感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奉承,热情奔放,这和成熟女人那种欲火炙烈,在不知不觉间贪得无厌的感情完全不同……我毫无准备、毫无阅历,就这样一头栽进我的命运里,像跌进一个深渊……”


    记得当初还在犹豫要不要来上海,多么简单也是多么困难的一个决定,困难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有个力量在拉着我走,也许仅仅只是希望离开家,独立成长,在我写给蒋呢喃的信中,在我回答原野师兄的疑问,还有在那个夏天的雨后我坐在一排残落的紫薇花前发信息给这个朋友般的老总,我都反复重复着一句话“青春就是一辆穿梭在黑暗隧道的火车,呼啸而过,盲目而激烈,我没有准备也没有计划,只是听信生命的直觉,闭着眼睛往前走,无论那是云端还是深渊,都是我的命运。无数可想而知的寂寞,将伴随我今后的日日夜夜,也许只有寂寞的孩子能将全部的热情集中起来,像扑火的蝶……”


    那些动人的句子,只有在一个动人的时刻,动人的孩子心中才会萌生,而现在,我直面当时引领我的这个当事人,以这样奇妙的方式重诉往事,一切美得心痛。经常我会觉得自己的幼稚,并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和我一样敏感,一样浪漫,我不知道这个精于人世的老板是否还记得那些动人的句子和忧伤,只是在这个时刻,却如此凑巧的另类重现。在听到那段话时,我竟然开始害怕,怎么会有人泄漏心事呢?开始工作后我的种种胡闹已经很让他看笑话了,今天我已经决定了收敛自己,却被一部电影这样的泄漏了我的脆弱,眼泪无助的悄然滑落,不可以被任何人看见的,属于羞耻的自尊,幸好一片漆黑,我用靠着沙发的手挡住自己的脸。


    这个晚上就这样又被忧伤所填满,晚上12点了,我不打算再待下去,渐渐的,我开始怀疑他,他是精于人世的,这所公司也正是靠着无数年轻孩子的梦想和浪漫得以生存,他也许精于洞察也精于利用,我有种被剥光衣服的羞耻,也正是这样的羞怒感推动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样认输,我有双子的另一面。

白天打杂,晚上写作的日子快要把我逼疯了,那天累得在电脑前睡着,跌在键盘上,竟然是旁边的电话响才把我惊醒,那天早上去“八号桥”的naco公司开会,法莫道不消魂国人讲英语本来就头痛,加上昨晚加班到3点,法式英文的会议让我痛不欲生,Nathalie问我要喝什么的时候,一向不喝黑咖啡的我竟也和jaboc一同要了黑咖啡。奇怪的是,尽管秘书布置的杂事让我痛不欲生,但是做到具体我喜欢的工作时,我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热情。那天晚上秘书让我发几百封email,发到10点半腰酸背痛、两眼发黑,正准备赌气走,突然接到马老师要我立即写艺术村政府提案的信息,一霎间的感觉是委屈,现在才开始写,拖着像尸体一样的身躯,明天还要开会。准备不理了,马上走!刚提上包包,走到楼梯就开始犹豫了,工作是我赌气的场所吗?我是这样不认真的人么?即使别人给我再多的委屈,可是别人的信任又是何其可贵呢?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办法拒绝,喜欢做的事情我应该做好。脑里一片空白坐回到电脑前,一直写到凌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仅仅是一篇小提案,写完的瞬间,竟也是满足,似乎回到学生时代,最满足的时刻是看到自己的文字。

坐上的士本以为自己又会哭,可是难过之余内心竟有一丝充实。周末齐颖丽说来看我,我在上海唯一的同学,在大学宿舍里围着肥皂剧说悄悄话的同学,回忆那么美那么远,现在竟在异乡重逢,以为我可以痛快哭一场了,在百盛门口见到时,我像只笼子里的小鸟,唧唧喳喳讲了一大堆,齐颖丽根本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只知道我需要帮助和安慰,她拍着我的背,说“你知道么?你在旅游时鼓励我的信息我一直都保存在手机里,刚来的那三个月我也是和你一样的状况,想哭都哭不出来,又不能打电话回家倾诉,怕爸妈担心,一个人默默承担着,每次难过就看你那条信息,那时我觉得你多么坚强,我一直凭着短信熬过那些日子。”我听到后,吃惊极了!我在马尔康发给她的一条小小短信,连自己也忘了说了些什么,可是对于脆弱的人来说,小草也是救命绳,原来那个可以安慰她的坚强女孩子到哪里去了?

好不容易有的周末,早上阳光透过窗帘影影绰绰,我突然的很心酸,这么好的日子,这么多的青春,我应该快乐的,我知道真正让我辛苦的不仅仅是工作,而是情感的寂寞还有内心的空虚,毕业旅行的计划中我说过“一朵初春的紫罗兰,早熟而易调,馥郁而不能持久,一分钟的芬芳和喜悦,如此而已。”这么激情澎湃、含苞欲放的孩子,生命正在春露未干的芽尖尖上,起床洗衣服,拿到院子里慢慢晒上,阳光一如既往从青藏高原一直送我到上海腹地,低下头让脖子、手臂、脚踝一寸寸的露在阳光中,彷佛劲一再的拍我的背说宝贝,不要怕。也许是休息好了,今天走出房门深呼吸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再也不发牢骚,想想那么有趣的公司,孩子一样的设计师每天唧唧喳喳闹个不停,我旁边还坐着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秘书,喜欢美女的我正好可以交上一个好朋友,前段时间每次她给我布置工作我都把嘴蹶得老高,眉头紧锁得看着她,可是这一招对她这么聪明的女孩子不起用,还有适得其反的作用,越是不情愿工作量越大。她总是笑眯眯对着我,说不多不多。

走在路上真想有个朋友,每天坐在我身旁的美女,身边有很多美好,为什么我视而不见呢?老板昨天回来我仍然赌气,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他的问题,晚上他说我应该准备新闻稿,我却有种感动,真是一个情感动物,只要涉及到我喜欢的工作,即使再累我也觉得是爱护,其实在职场上有几个人能让自己的真性情流露呢?我却这样一次又一次任性,难道不算一种深重的礼物么?拿起手机真诚的和秘书道歉,我多么希望能和每天我见得最多的人成为朋友,尽管劲和霆都说我幼稚,职场上没有朋友,我应该学会收拾自己的感情。可是现在我要先让自己快乐起来,爱别人总比恨别人快乐,我不在乎是否自己会受伤,我只想自己快乐而已。周大哥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问候我,我真怀疑他是一个天使,从藏北阳光尽头走来的天使,总能洞察我的心事。我说,周大哥,我今天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了,裸露的真心在这个世上滚,想必会很痛吧?没有办法,这是我生存的空气。周大哥怜惜的说,用真心生活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姑娘不像是在工作,像是在经历文瑞脑消金兽革,让人挂心!

看到短信,我噗哧一声笑起来,换个角度看,自己确实忧伤的过分了,我快不认识自己,一张战斗过乱世硝烟中的脸,脆弱而惶恐。今晚约好要去酒吧好好喝一顿,恰逢万圣节,没心没肺的CGG本要策划一场完美的夜宴,显示他不是只有2毫升脑水,带我认识老马达的陈亮,9点约我在babyface见面。结果今晚人太多,只能转移去“海马”,进去后才发现这可是全上海出了名的“国外青少年俱乐部”,全是20岁以下的外国少男少女,穿的暴露性感却也新奇可爱,扭动着小蛮腰,低胸装,显示他们刚刚成熟的姣好身材……我觉得可爱极了!自己的青春不也怒放吗?不要这些霉气来打扰,拿着酒在舞池里碰,洒在身上心上,跳得每一根发丝都湿漉漉的,我闻着这迷人的淡淡汗味,彷佛回到了那些热血沸腾的日子,也不知喝了多少,感觉到头重脚轻的时候,有种虚脱的快乐。

迷蒙中看到老板的信息,他确实是个哄员工的高手,只是在我们这么无助的时候,无法不感动。我讨厌柔软的利剑,但是无限的愧疚,我如何向他道歉呢?为什么一直都要我道歉,从旅行开始一直到现在。小朱总是蹶着嘴说,对的,我们再也不要他那些小恩小惠了,很坏的,都是骗人的……可是现在我这么多的对不起怎么办,我是杂芜的野兽,劲也说要惩罚惩罚我的。我还是说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恨你怪你依赖你,都是因为我的信任,勾心斗角没有朋友的生活我受够了,今天和同事把心都掏了出来,我不能忍受这样的折磨,我认输,从今以后我会尊重自己的选择,坚持下去,做回真正的我。所有的美丽和青春,我都要拾起,生命中最可贵的年纪,像今夜的酒吧和少年,我的哭我的笑,我的不懂事,都是美得颤抖的回忆,今夜和齐颖丽谈着话睡着,就有死过重生的感觉,原始的青春到底会要死去多少次呢?

Written on 10月 28th, 2006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双子座也许就是典型的一半明媚一半阴暗吧,昨天写了那么多的气话,现在看来真的有几分过激了。早上迷蒙中看到老板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你也是个孩子。”鼻子一酸,想着自己又是何其幸运,可以这样无顾虑的发脾气,有我的文字,我的叶子,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会天天上来看我,给我留言……最重要,有个像哥哥一样的老板,就算事过境迁我还是可以随心所欲,翻看自己曾经的日记,我说过,无论结果怎样也无论自己以后的选择如何,我都会感谢马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算是在残酷选择中给我保持本性的一种保护吧,就如霆在旅途中和我说的,你不确定你去马达会不会开心,但是你能确定你去其他公司肯定不开心。在最绝望的时候我说不是什么工作适合我,而是我根本不适合工作,如果是放弃就是走向自由,我不会再从一个牢笼钻到另一个牢笼。

这只是磨练的过程,而这些想法居然老板比我更清楚,那天聚会在酒吧,我半醉半醒没有了畏惧,不记得端着酒就和马老师说了什么,好像说了我是两个极端撕裂的人,我没有办法放弃主流社会的认同,但是现在过得如此辛苦……记得最清楚的是,马老师说:“从一开始我就认为,你根本不需要工作。但是这些是你必须经历的。”如此聪明的他,句句剖析极敏锐,记得当时我无言,哭了。还是很高兴能够遇上语言和智力的对手,就如打一场漂亮的击剑,每句话都是那划过内心优美的弧线。

打电话给霆,我的情感就像汹涌的潮水起伏,每天都在努力说服自己坚持下去,但是每天都在崩溃。霆静默了很久,用央求的口气说你辞职吧,你坚持得太辛苦,为什么不能回家呢?他怜惜我,他知道像我辛苦的不是工作,而是我的情绪。不要,我不甘心这样,就是因为辛苦的不仅仅是工作,而是我还是不会处理周遭的人事。

其实我没有家在这里,加不加班都是一样的,在公司还可以用电脑,我也知道新人多做事情也是正常的,别人也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只是听到大家讨论昨晚去哪里逛街哪里看碟……想着自己独自一人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面对根本无法做完的工作,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消失,发着几百封邮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昨晚都已经说服了自己这个就是我的工作,沉静的心态都没有我怎样低头做人呢?可是听着她们的嘻笑,我就一阵阵的心酸。

我不埋怨别人这样对我,我知道这就是社会,这就是办公室,所有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争夺,她们是这样熬过来的,必然也要寻求新的解脱。我从来不埋怨那些我没有感情的陌生人,可是我会这样埋怨老板,是因为我还是信任他,相信他会帮助我。我如此难过,他把我调离前的那天晚上我还发信息告诉他,我有了灵感帮他的欧洲照片配文字,他说我的文字很美,我希望能够感染身边的所有人,可是今天他就把我踢开推向火坑……我的文字和我的人一样,有着两面,纯净如水也可以锐利伤人,只是无论哪一面都是没有伪装,真实的不能接近心机的陷阱。

他不了解我,只是在我身上看到梦想看到勇气就把我带到这里,但是我是如此鲜活的生命,直接尖锐的让他不知所措,我不是小绵羊,只会写写散文,我是狐狸、是小野兽,杂芜的性情剪不断理还乱,他已经习惯了身边行尸走肉的员工,麻木的生活,除了公务没有情感的助理……这是他每天面对的生活,但我不是,我是截然不同世界的生命,忍受是可以的,但那永远只能是忍受,我的本性呢?把忍受变成本性,那我就死了。所以我的文字、我的短信,我的关心……都那么突如其来,直接得让他不敢面对,如果他要误会,或是以为那是奉承,我只能觉得他可怜,跳跃的小溪注入一潭死水时只会搅起更大的污渍,谁也无法改变谁,可是我觉得难过。我的生活一向如此恣意,在旅途中我们朋友手牵手,登上一个山头,迎着瓢泼大雨,马勇就把我抱起来转圈圈。在麦田里欢呼,小飞就背着我采蕙子。亲爱的,亲爱的……心思如此纯净,我们是初子,所以心无芥蒂也并不尴尬和肮脏……是的,每次回到都市,有精明的朋友说我总让人想到爱情,直接的情感表达在城市里就叫做暧昧,我是一个身份暧昧的女子,喜欢在这个谁也不认识的城市里,每天迎着阳光在公车上翻几页淳厚的书页,走过一棵树喜欢摇一摇枝干,洒下宿夜的露水,让人想到爱情。

Written on 10月 25th, 2006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上海人喜欢把时光叫做辰光,很有古韵的一个词。在小弄堂里悠悠飘出这样一个词,我想起我的辰光,那是多远的事了,看表,现在是午夜12点,一个人的步伐在这冷峭初秋的夜晚显得过于伤怀,抬头看弄堂昏黄的灯光,今天流过的那些泪……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这般辰光都付了断瓦残垣……

不想再说伤怀这个词,不想再孩子气,不想再骄傲,可是今天开完会我气的胃痛,也不管要加班到多晚,受不了了,拿着包包就冲下去和小朱吃饭,走出弄堂眼泪就簌簌得流。从此我要做秘书的秘书,本来已经压抑的环境,连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同桌也要被调离,从此我还要面对一个随时骂人的老板,一个冷若冰霜的秘书……这些都是表面的理由,还有还有,被人遗弃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被人打了几个耳光。陈展辉,这个曾经让我信任的人,在旅游时让我看着短信几乎感动哭的人,居然现在成为最伤害我的人,这是我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小贾担心我疼惜我,所以不顾一切的和这个他一向信任的大哥哥说了我的难过,可是我的难过与他何干呢?他是老板,每个人对他价值的用途是最重要的,这个不是气话,而是事实,虽然不情愿接受但是这个就是现实,就好像劲说的,读书读到五年级了,还在拼命问为什么1+1=2??没有意义,既然看清楚了事实,那么我就会收起我感性的一面,全副武装,竖起我全部的刺。亲爱的小贾只看到我柔软的一端,她不知道我杂草般的生命力,并没有那么容易就湮灭,后面的路我总会找到走的方式。我今天全部的伤心,只是作为孩子与孩子间的惜惜相珍,其实所有的伤害和苦难都不会让我痛心和难过,唯一会伤害我的只有感情,就算在商业社会看来多么的幼稚和可笑,但这是我的软肋,只有最柔软的盾牌会被最柔软的箭刺穿。也许吧也许吧,不用多久的时间我也会变得老道成熟,想起今天的自己会羞愧的冷嘲,但人心的变迁我看得比谁都清楚,再老些的时候能让回忆充满价值的还是那颗赤子之心啊。我只是还不愿意忘记某些美好,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人是他。

小贾明早就走了,今天我对她的撒娇也是我送她的一种礼物,她要回到学校,我希望明年见到她时,她不要变成身边这些精明冰冷的美丽女人。可是没有想到我的用心却让她过于担心我,居然吃饭时她和陈展辉全部说了我的难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成为今晚最戏剧化的一幕,我破涕为笑,全因了小贾的孩子气。

正在严肃气氛中加班的我被她突然冲进来拉到弄堂口,我就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说陈总找我谈一谈,这种话现在听来无比刺耳,我心里刚刚竖起所有的刺准备保护好自己,听到这样一句话,所有的防线又溃堤坍塌了,我那不争气的难过啊,居然又这样把我出卖了,在门口见到他时,幸好天黑,避免了尴尬,我的脾气却是黑夜也掩饰不了的,我说不去不去,加班今晚不用睡了。又不是什么特别关系,搞得这么戏剧性干什么??我一边郁闷着一边尴尬着,心里嘀咕我尴尬就算了,反正我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你尴尬什么?你都是人际关系老手了,这些都是工作步骤吧,估计像马达死加班这样的状态,安慰步骤也是有一套章程的吧,想来真觉得无趣,自己像个小傻瓜。

都到了这个地步,三楼一堆人等着我回去加班呢,看着我这样莫名其妙的跑来跑去,大家已经像看笑话一样了,怎么办呢?确实不高兴啊,被小贾拖着走到了咖啡厅门口,我不想坐在门口等他,上了三楼的角落,想着面对吧,其实我都已经能预演出他将会说出的一番话,想着真觉得无趣,公务上的交往让人变得麻木,我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陪他演这出戏,难道像小学生向老师做检讨一般,一番自我检查,我的思想觉悟不高,我要不怕苦不怕累,全心全意为您服务……没有意义,他了解我,需要听我说这些吗?

最郁闷的还在下面,在咖啡厅三楼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人影,我们都没带手机,想着他肯定是找不到我们了,我想着完了,他肯定在办公室狂打我电话,我电话就放在桌上,郁闷了郁闷了……想到那样的场面还有一堆人的眼光,我已经尴尬的快要全身虚脱。咖啡厅老板娘说刚才有个男的在外面晃了将近十几圈了……我晕!也算是捉弄了老板一番吧,想着解气了很多,走出咖啡厅冷冷的风让我清醒,突然间在街上我拉着着急的小贾就哈哈大笑起来,感谢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让我尴尬却也快乐,生活总是充满了狡黠的戏剧,虽然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硬着头皮回到公司,继续坐在我的电脑前,今天都睡着栽倒在键盘上了,看陈在晃来晃去,也许是郁闷我们这样无心的捉弄吧,他站到我后面时,我知道他想表示关心,我的眼泪又包在眼眶里打转转了,今天我一遍遍说十分恨他,可是这一瞬间我为什么还是想哭,还是觉得他是原来我认识的朋友吗?他说其实你也是个孩子,是的是的,我不想否认,丢脸也好,就算现在我还是一厢情愿的信任他,就算知道都是计谋都是工作步骤,可是没有办法,伪装让我觉得自己笑得真难看!就让时间来让我慢慢变化吧,我不要在家做千金小姐,以前我总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其实用钱解决不了的感情问题才是我最无法抗拒的问题,但是劲骂我说,VIN,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你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立,如何有资格保存你的本性?就让最世俗的生活慢慢雕琢我。可是我答应过周海的,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还是当年那个孩子。周海参加北京的国际古琴大会,他说认识的几个艺术上有造诣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有一颗永存的童心。这个东西对商业社会也许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价值价值,我现在最讨厌这个词语!但是童心却是人类的终极回归。

回家的路上,我拿着手机站在门口大哭,我说过我终有一天我会变成心有所伤却甘心承担的女子,但是现在这个承担的过程快要让我窒息,为什么他要这样和我过不去?上个星期,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让自己慢慢好起来,刚刚有点起色他又把我推向绝境,小朱说在那个位置最难受的,她当时就是受不了走了,幸好还有2楼可以去,那我呢?我不可以回家,不可以,我无家可归了,我不能让爸妈知道我不好,我倔强说着不会回去的。没有家,没有靠岸的港口,连那个风雨飘摇破旧的码头都没有了……

Written on 10月 25th, 2006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总是这样习惯性的将自己陷入无法摆脱的困境,不过才半个月前,我还豪迈的行走在大天大地中,眯着眼睛仰望雪山,披着风衣面迎沙漠,十辆越野车列在海拔6700米的界山大阪前……在那片神山圣湖的玄机中我可曾端详到今日蜗居在办公室的我?那时远离物质,而心却是大的;如今身居上海万千华灯中的一点,心却小了。

你说我是跌落人间的天使,我听到便哭了。

为着一份情我随时可以走千里,却不懂得算计这细如盘丝的人际关系。

昨晚加完班,不想坐车。沿着淮海中路一直走,一直到身后一间间店铺熄灯,从远处看,我就像走在时光的琴谱上,最后湮灭在黑暗中。只有孤独的孩子可以这样全心投入,像扑火的蛾,炽热的感觉不到疼痛,直到遍体鳞伤。无论生活、工作,还是情感,我给的都是没有退路。

我这样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小野兽,如今陷在不知所措的石头森林,你能看到我的惶恐么?从办公室的大玻璃望出去,是穿过老梧桐的秋日阳光,密集狭长的老弄堂,是这座城市无比细密繁复的心思,楼下老人的胡琴咿咿呀呀,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不敢回想,回想觉得生命太残酷,尼采说活的还想再活一次,是你的责任。我的生命为何一定要走向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两个极端无时无刻在撕裂着我,伸出手,看夕阳慢慢穿过指缝,窗台上最后一点残影也冷掉了,当时间如流水般穿过指缝的时候,我该如何生活?

生命中的第一个驯导师,把我小麦色的肌肤褪掉,烂漫山花的笑容隐去,我的辫子,我的球鞋……这座有着麦田色彩的办公室无数次登上时尚杂志,如今却是我的玻璃笼子,到你身边,做你驯服的小狐狸。

劲说,VIN,你如此骄傲,在上海会没有容身之地。放下你的骄傲,低头做人,才是与这个城市、甚至与你的选择相匹配的心态。选择离开家,我只准备好了吃苦受累,准备了穷困潦倒,却没有准备忘记自由,丢掉回忆。但是我的倔强让我无路可退,马勇周末来看我,肩并肩无言行走在石库门的林荫道,他和小飞几乎企图拐带我到杭州,想到来路,我说也许我会离开,但是只能越走越远,家,是一个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周海总让我想到梦想,他是这个世界少存的贵族,真正的贵族,丰厚的家庭环境却让他对物质无牵无挂,他说年轻时也投入过所谓的事业,两年之后毅然放弃。生活,到底是什么?一个人需要时常反省这个问题。如果笼统的把一个人的生命分成三个部分:少年、中年、暮年,其中为钱奋斗的日子不过只是中年,况且90%的人都只是把事业当做生存的敲门砖,而为了这生命30%都不到的时间,把另外两个属于生命体验的漫长时段都赔进去,如此不值得。我要的事业是需要与我整个生命历程都融合在一起的,少年时心思透明漫长的长大,中年人淡如菊,暮年仍然持续在思想之美中,感谢上苍给予最珍贵的礼物,就是这个自己修佳节又重阳炼的人生。生存的敲门砖只能是忍受和坚持,从上班那刻起就等待退休,退休了后又该如何生活,是湮没在电视肥皂剧、麻将赌博中,抑或与怨偶的争吵中,还是回忆为了生存而充斥着无休止考试、攀比、争夺的少年??劲说喜欢看到我和周海这样的人追求自己的生活,她有许多的无奈。我听到无法抑止的心痛。但是现在的我不能这样做,还没有经历社会就选择放弃,我不甘心。一直都在两个极端撕裂中长大的我,还有那么多的欲望,无论是物质还是虚荣,我清楚自己有欲望,年轻要的太多。这是一个漫长的修行,我称之为修行,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步骤可以省略,哪怕是极物质、极荤恶的生活,都是心灵成长的途径,因为像我这样的欲望,要经过痛苦的磨炼才能消除。路径的长短在乎欲望的长短。这是色达喇嘛给我的启示,生命充满玄机,一种潜意识的力量吸引着我,不断的往宗教圣地跑,一遍一遍,似乎要告诉我什么,相信神会护佑他的孩子。周海说,姑娘,你能保证在这染缸中洁身而出吗?

我不是央金秋措,我没有命定的平静,所以没有办法,我只能泅渡。有些人会在物质中迷惘,有些人却能在物质中清醒,当我决定清醒的那天,我一定会比现在干净。亲爱的周大哥,劲说的对,我不能过你那样的生活,因为我还有未了的欲望,我的心没有你干净,我一直在极端的两极徘徊,我不愿意放弃自己,却又抗拒现实,这是痛苦的根源。我的孽根让自己来慢慢了断,即使生活是煎熬,即使要逼着自己去重新学习人情世故、利益争夺,没有关系的,亲爱的们,不要担心我,这是最最遥远的路……最最遥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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