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很怪.由于职业缘故,一天之中接触了太多的人文和地理信息.惯于用几个代表性的元素来抽象概括地理的联系,当然在补写我这篇春游游记的时候也不免戏谑一下.回忆起来,几个关键词"徽州的女人,临安府的许仙,天青色的春雨,烟雨中的新茶".

   清明刚过,惊蛰又来,一直在南方长大的我,面对大自然由季节变换而呈现的宏大美感总是欣喜于心,可惜9岁开始到了深圳,常年热带的单一气候就多年无缘自然换季的妩媚,到了上海,也就走进了每个中国人魂牵梦萦的"江南",江南的春天呵..."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五一长假被取消,让位传统清明假,这无疑是个好政策,中国传统的节日都依据节气风俗而定,千百年农业耕作中对自然万物的休戚感悟,点点融入我们的传统,影响着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崇尚天人合一的中国哲学,人体与自然应循环呼应,于是古人立下节日提醒人们这个时候该踏青,那个时候该登山,这个时候该观潮,那个时候该收割了....脱离了与土地的亲密联系,中国人还是中国人么?少量多休的政策,让人们在最好的时节外出感怀传统,譬如意念中的"江南",除这个时节不可寻,除中国不可闻.

   说"徽州的女人"来概括婺源也是不失偏颇的,婺源的来历就是"美丽勤劳贤惠的婺女的家乡"."婺"是古星名,即“女宿”,须女星座,为二十八宿之一,"婺焕中天"是古代对妇人的颂词.唐开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正月初八婺源置县时,恰好婺女星座在京城(长安)的东南方向出现,钦天监奏明玄宗,
玄宗是酷爱美女之君王,故定此地为婺源,其意为婺女之源也.婺源县境内仍可见多有婺女庙,庙内供奉婺女娘娘.更不用说徽州的文化遗产--贞节牌坊,灰瓦白墙的徽式建筑...徽商行千里后的妇人泪,哀怨情,千百年已经沁润了这个地域的一砖一瓦,脱不掉的女人情.

   "临安府的许仙"嘛确实有些牵强,古时的临安是如今的杭州,并不是小飞的家乡临安,说临郎的意思么,主要是由于这次的踏春之游是几个临安男人组织的,两辆车自驾游,号称他们是"猪马牛羊"临安四才子.小飞终于圆了叫嚣两年的婺源油菜花之梦,给我打电话相邀,准备带几个美女同去,没想到他说他组织的活动向来狼少肉多,女人多了烦,要男女平衡,我就想到唐伯虎点秋香,众花捧月的样子.

   叫嚣了两年说要去婺源看油菜花的小飞,从来都是一个骨子里的江南男人,初见的人不相信,这么糙的一个爷们儿,在云南旅游的时候皮肤黑的"耗电"(耗电的意思就是黑色素太多容易吸光),烟酒足球样样挂嘴边.但是这个年代真的还存在江南么?金庸小说里的江南大侠们无一不是英俊潇洒 ** 临风后宫三千的小哥儿,在那些侠骨凌厉的中国式记忆中,似乎从来都只有"中原"和"江南"两个地域.从外表上看小飞,算是个浓缩精致版的江南小哥儿,之所以说他是骨子里的江南男人,还得从细节看人:
   出生临安玲珑,自我介绍时总是饱含激情与自豪的说"我家乡临安,就是那个中国后花园的后花园的后花园的后花园"(如果说上海是中国的花园,杭州是上海的后花园,临安是杭州的后花园,玲珑是临安的后花园);
   毕业于扬州大学,号称是放弃了某著名外语学院,为了追求“落魄江南载歌行……十年一觉扬州梦……”的意境才毅然选择的烟花扬州(意象中的江南美女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虽然后来发现美女果然只存在于意象);
   去年到上海后,诚意邀我同游西湖,从白娘子讲到雷锋塔,还不住哼哼"我的家住在天堂";
   2005年的春天就说要唱林俊杰的"江南"给我听;拿起电话用吴越软语轻描淡写"啊?你在东山看雪啊?我去龙井喝茶...."顿时晕眩,或许在我心目中的江南人理应就是包揽着风花雪月,动情于自然天地,活脱脱的古诗词注脚,因此当他拍着胸脯说:"生活在杭州很幸福"的时候,我看到了江南的影子.

临安春雨初霁 
——陆游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周四下午下班,天色骤变,据说是清明春雨来了,老牛接我同往临安,当然不是骑马.蕾蕾一听时间来得及中午就去买票,从南京出发与我们在杭州汇合.小飞果然是小飞啊,现在有女朋友了,还故意瞒着不告诉我,怕我吃醋不来?还是怕被我看穿?不敢照顾我,还叫了一个兄弟接我,几天前就不断打电话来说要请我吃饭,呵呵,我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啊....

这是到达临安后吃的第一顿饭,晚上的宵夜,居然还有广东大排档的味道,摆在桌上新鲜的蔬菜鱼虾,颜色羡煞人啊!

山下孤烟渔市绕,柳边疏雨酒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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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驱车前往目的地婺源,风景还是在路上,油菜花是哪里都有,小时候在成都一到春天满地的油菜花,那时一群野孩子编个谎言骗了父母,偷偷的骑着单车在油菜花地里疯骑,回家摔破的小手和满衣的油菜花瓣就泄漏了全部的秘密。婺源的油菜花美美在田埂上碧瓦青砖的徽州老宅,映着朴素淳厚的油菜花,徽娘闺怨该在这个时节酝酿得满满的。

从山头上俯视,清明的油菜花似乎已经开盛了,倒是天青色的烟雨蒸腾酝酿在低低的云雾中,让人泛起江南的惆怅

碧瓦烟昏春意早,雨霁高烟收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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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起"一个诗意的名字,踏入晓起古镇的时候大概正是细雨纷纷,薄雾晓起的时候.老宅子里采茶人家正在炒茶,向来说婺源有四色"绿红白黑",红,是指当地的中华荷包红鱼,1985年就已被列入国宴,为宴席上品;白,是江湾雪梨。据说明代时就已传入婺源,也称“六月雪”、“西降坞”、“白梨”、“苏梨”,一个比一个有意境;黑,是指龙尾砚。至唐朝起就享有“砚国明珠”、“石冠群山”等盛誉,为中国四大名砚之一,因婺源古隶歙州,故又称“歙砚”。绿,自然说得是婺源的绿茶了,唐代的<茶经>记载:“颜色碧而天然,回味香而浓郁,水叶清而润厚”.

罗盘筐上的新茶是今天早上才从云雾山顶采下的,据说明前茶最好的只采取茶尖最细嫩的部分,因此要心灵手巧的采茶女才能做到,水气弥漫的山头,茶女须将新茶揣抱怀中,因此茶叶中又有女人的馨香.老屋外天青色的雾霭,茶叶素面朝天的孕发着清香,我拿捏指尖,彷佛触碰到婴儿吹弹欲破的脸蛋.喜欢周杰伦青花瓷里那句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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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发现惊艳所在往往像遇见艳遇一样让人动心,路过一片油菜花地的时候,小飞非说要停,我叫嚷着不好看,小飞指着远处的几栋老房子说那个古老的影剧院你见过吗?文瑞脑消金兽革时期的残留物夹杂在更古老的徽州老宅村落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怪的好看.我们一路跑过去,没想到影剧院早已变为制伞场,高高的台阶上密密麻麻布满竹签伞骨架,好不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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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废弃的剧场内,几个男人悉心在油纸伞上画梅题字,蘸饱墨汁的笔锋在薄如蝉翼的纸伞上游走,倘若哪位女子打起其中一把伞信步在徽州的烟雨迷蒙中,抬头一看,一滴雨一个晕,墨渍晕起的飘逸,圆圆圈圈点点....尚若在路边某个景点前摆摊卖的这种油纸伞我是顾盼也不会的,然而在一个废弃的文瑞脑消金兽革影剧院里,气势宏大的制伞工序,我就看见了这样的良工手艺,君子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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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路上还有很多值得纪念的东西,譬如彩虹桥逃票记,譬如路上赛车,譬如景德镇的酒吧,譬如杭州西湖见到亲爱的马….但是本次出游为了去寻找江南,正如CNG里曾论证过的,江南到底在哪里?这是一个没有地理界限,没有清晰学术定义的中国记忆,对于我,江南就是江南”,是所有意象的重合,是中国人勾画出天堂的地方.看着这幅图,再来想象一下你的江南:

江南岸,云树半阴晴.兴废事,千古一沾襟.
江南草,如种复如描.风欲转,柔态不胜娇.
江南水,江路转平沙.名利客,漂泊未到家.
江南燕,轻扬绣帘风.王谢宅,曾入绮堂中.
江南月,清夜满西楼.星汉迥,风露入新秋.
江南酒,何处味偏浓.檀板醉,人面粉生红.
江南雪,轻素剪云端.蟾玉迥,轻夜好重看.
江南雨,风送满长川.朝与暮,长在楚峰前.


江南竹,清润绝纤埃.寒玉瘦,风月影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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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on 04月 10th, 2008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Tags: , ,

   春天的清明似乎从来也没有如此盛大过,自从有了这个小长假,看见朋友们QQ上的签名都多多少少与油菜花有关,小沈同学可怜巴巴的说"看一眼油菜花就回来"被爸妈批了一顿,油菜花有什么好看的?家乡地里多的是....刚从婺源回来,也去赶了油菜花的潮,今天上班看见新闻说四川省江油太平镇完成了史上最壮大的人文景观,在800亩的油菜花地里拼出了李白的头像.

   四川江油市小匡山(又名读乢台)是李白家乡,也是他读书的地方,李白读乢台山顶距地面约600米,登山俯瞰,占地800亩的广袤田野尽收眼底,,随着金黄色的油菜花竞相绽放,加上翠绿色的麦苗映衬,“千年李白,回归大地”八个大字已完美显现,巨大的“李白头像”翠绿麦苗“绘出”的头像轮廓以及发髻、耳廓、胡须、衣领等已经逐渐清晰.

   去年9月中旬油菜开始播种癿时候,当地农民与某文化传播公司签约,按照事先规划好的图式在800亩田野上播种。农民在播种的时候一律古装打扮,1800位身着古装的人组成大型方阵表演李白脸部形象,同时还可以变换各种文字。“这将成为中国,甚至可能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大行为艺术和人文奇观。” 同时将以“李白一张脸,占地八百亩”申报吉尼斯世界记彔,幵以此来祭奠“诗仙”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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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on 04月 9th, 2008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逃票是资深驴友的必备课之一,我不是驴,但我也痴迷逃票。我的逃票史当从昆明石林开始,那是一次很吃力却没有成功的经历。听说凌晨四点以前可以不买票爬进去,前一天正好是彝族传统的节日火把节,晚上我们参加了篝火晚会,就地睡在篝火旁,睡得内暖外凉,很不塌实。当我们四点前赶到门口,发现戒备森严啊,无奈只得买票得入。


    逃票最多也是最容易的地方,对我来说当数扬州瘦西湖。每次有朋友“腰缠细腰带,骑鹤下扬州”,不论男女老少,都会在我的带领下翻人比黄花瘦墙而入,大概有近十次,无一例外,屡试不爽!灵隐寺逃票那次真的很无意,去过好几次我都不想进去的。朋友进去玩了,我在外面等,突然山雨欲来,我逃到出口屋檐下躲雨,晃晃悠悠就进去了。还有宏村那次,跟许劲俩找了个当地人聊天,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聊到了村子里。还有看张学友演唱会那次,买了200的票,坐了800的位置。逃火车票也蛮有意思,众目睽睽之下得过五关斩六将,十分刺激有趣。


    不过历数逃票经历,最刺激的还是这次婺源彩虹桥逃票,大家都说,真的象打仗一样。前一天在晓起买票进入,进去以后大呼不划算,远不如西递、西塘来得古朴幽雅,于是暗下决心:明天非逃票不可!到了彩虹桥,两眼就开始乱瞄。在出口处站了好一会,跟看门的聊了近十分钟,硬是没瞅着机会。却看见河对面有人在晃荡,原来也都是想逃票的,都一一被他们赶回。又问了卖酒的,那老板娘还蛮热情,跟我说了好几遍我没明白,后来她索性说,要是她男朋友不在的话倒可以带我进去。搞得我稀里糊涂越发不明白,悻然离去!


    正当我灰心之时,小白招呼我,俨然周围多了几个小孩。小白说他们可以带我们进去,只要给他们五块钱,哦,原来小白也是百搭一个,哈哈。当时有三人主张买票进去,有五人主张逃票。我是觉得我折腾了这么久,要是还混不进去,有辱我“逃票小王子”的美誉啊!所以今天硬闯我也是要闯进去的。


    我让两个小鬼带我跟小白打头阵,留下仨小孩等其他人跟上。一路上,我看到好些折回的人,原来都是想逃票被半路拦截的,他们还劝我们回头是岸。我还是深信那两个小鬼可以带我们顺利完成任务。那俩小鬼看来也很有经验,一前一后,保护相当周全,前面探路的小鬼突然发现有情况,立马打手势叫我们藏好,这个时候我跟小白分开了,我躲在矮矮的菜地里。深怕被敌人发现,我关掉了手机,人几乎躺在了湿漉漉的草垛上,看上去还相当专业!十几分钟后,后面发出了声音,但我不能判断是不是我们的人被逮了。又过了几分钟,小鬼探报回来,宣布红色警报解除,暂时安全。我跟在他后面伛偻着腰拼命向前,因为个子高,所以感觉很累且还走不快。但是不这样做又不行啊。刚才我在出口处就发现河床上有暗哨,河对面还有狙击,一露出脑袋,很容易被他们爆头!这个时候,后面小鬼又传来:后面有人追上来了,迫于无奈我钻进了油菜地里,惊喜得发现里面还有路可以走,对呀,何不走里面呢,虽然油菜花湿漉漉的,路也很泥泞,但相对安全也不会太累呀。几分钟后,小鬼跟我说,完全安全了,如果有人查票就说票丢了!打开手机,短信呼啸而来:小飞,我们被逮住了!小墨,我们又被逮住了!我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说还躲着呢,都被抓了两次了,看来他们还是很执着很执迷不悟么!还等着我派人去营救呢。我派那俩小机灵去,不久坏消息传来:已完全被盯上,行动解除,我们吃饭了!


    逃票的乐趣不在于省了多少钱,而是逃的过程中玩的心跳和刺激以及成功后的兴奋和喜悦!什么都用钱买的人省事又省力,不过少了些情调。就好比偷玉枕纱厨情和买笑!朋友,你会喜欢哪个呢?逃票?买票?有机会会跟我一起逃票吗?
Written on 04月 9th, 2008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Tags: ,

50年前,我就读的中学创立伊始,是为了满足一片新居住区的需要,然后,因为种种原因,它又被分离成两所独立的学校,而今,这两所学校都被拆除,布满废墟的场地等待着新的购物中心拔地而起。不论你是否注意到,城市,作为现今最重要的社会器官之一,从诞生之日起它的新陈代谢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而今,这种新陈代谢最新的成果就是传统的城市空间与新兴的虚拟网络空间互相影响、交织、融合,并且最终形成一种全新的城市模式。是的,请不要惊讶,我们的城市正在从三维转变成为一个四维的空间。某种意义上说,城市是我们生活的容器,当我们的生活因为各种虚拟的网络而发生巨变的时候,城市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2007年的深圳香港双城双年展给了我们一次表达观点的契机。为此我们设计了一个名为“测量城市灵魂”的简单装置:巨幅的深圳卫星图片上用纸箱垒出深圳的天际线,纸箱内几十台播放器循环播放着各色人的访谈。那些曾经到过深圳,正在深圳,或者没有去过深圳的人侃侃而谈他们脑海中的深圳。一座与现实互为补充的,虚拟世界中的深圳开始若隐若现。当然,所谓城市的灵魂只是一个隐喻,我们感兴趣的是与现实世界互为补充的种种虚拟的联系和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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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即命运:现实城市的困境


 


现实中,我们的城市常常被描绘成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但是在这里我们试图简化问题,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空间布局层面的中心。(哦,是的是的,我们充分了解经济的重要性,看看库哈斯作为建筑师为什么伟大这个问题就一目了然。)


 


芒福德说纽约的中间地带(商业区和住宅区之间)是一块彻头彻尾的杂乱之地 斯坦恩说城市的形状和外貌仅仅是一种混乱中产生的偶然……是许多自我中心的、不明智的、个人的、随意的、充满敌意的臆想的总合 鲍厄说城市的中心就等于是一块充满噪音、污物、乞丐、纪念物和竞相聒噪的广告之处。简·雅各布斯说大城市就等于是“大杂烩、暴力之城、丑陋之城,是一个恶魔、暴君,一个行尸走肉者。必须要废除它”。


 


显然,在上世纪初,大城市的市中心显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地方。那现在又如何呢?


 


看看我们的周围,人们纷纷搬进了高层甚至超高层的住宅,这种如同监牢的居住模式将人们与地面的联系切断了,大人不愿意去楼下走走,孩子则找不到玩伴。为了容纳更多的人口,那些历经了岁月,布满了集体记忆,表现着各自地域特征的街区被推倒了,是的,我说的是北京的四合院,上海的石库门,重庆的吊脚楼……取而代之的是高层建筑纷纷拔地而起,中国的大城市,上海,北京,香港,重庆已经成为世界上高层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城市的微气候改变了,城市的面貌也变得千篇一律,超人的尺度更使得生活的痕迹难以附着,城市不会因为岁月的累积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交通也很糟糕,在上海,无数人每天花费几个小时往返于住宅和办公室之间;在北京,尽管已经成为世界闻名的巨型露天停车场,但是北京的私家车还在稳步增长,等到平均每两人就有一辆车的时候,北京将有至少一半的面积为道路和停车场占据。垃圾处理也成了问题,在东京,巨型的载重卡车每天拉着城市产生的生活垃圾去500公里外的填埋场掩埋。当然,还有污染,还有水资源,还有犯罪,典型的大城市综合症。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些问题。罗杰斯说新型的紧凑城市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在做上海陆家嘴规划的时候他实践了他的想法,但是他的规划方案没有被采用,因为不符合商业规律。郑也夫说私家车的普及在本质上是反城市的,但是我们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在买车,上海的新车牌照拍卖价格屡创新高!


 


我们提到了中心,但是我们不想去强调它,因为正如这个中文词本身所隐含的含义,中心只是一个点,我们更关心的是比一个点更为普遍的现象:地理即命运。


 


经典的城市是建立在现实空间中的三维存在,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按照连接结构的不同,为我们区分了两种类型的城市:树状的或者是半网络状的,但是不幸的是,这两种结构的城市形态都指向某一个中心。事实上,如果我们能够退回到城市的最初,不论是出于神权抑或王权的推动,还是仅仅是为了满足生存所需,人口的相对集中都是城市出现和发展的必要条件。正如刘易斯·芒福德指出的那样:相对于地广人稀的乡村,城市集中的人口赋予了城市极大的优越性,并成为城市以后发展的动机。反过来,城市的优越性又吸引更多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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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的集中和城市的发展就这样相互促进着,最终中心的出现使得地理成为一种命运:越靠近中心,人口就越集中。在古代,这意味着就越安全。在现代,这意味着更多的公共设施,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工作机会。这种因为人口集中而带来的红利使得人们屈从于地理,驱使人们聚拢在一起。


 


这种向心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所有的城市改良计划看起来都是对这种力量妥协的结果。不论是几百年前关于田园城市的构想,还是后来的花园城市、光明城市的实践,以至于如今对紧凑型城市和卫星城市的倡导无不如此


 


 


城市再生:每个人都是参与者


 


就在不久前,路径,领域和功能的关系还很密切。人们在办公室办公,在电影院看电影,在商店购物,在证券交易所买卖股票,在医院就诊……社会分工的细化使得建筑的功能也越来越专业化,流线清晰,功能合理成为评价空间计划(城市规划,建筑设计,室内设计等等)好坏的重要标准。


 


但是一切好像就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功能和空间的联系不再是绝对的,有意义的不一定是某一个特定的地点,也可能是某种网络上的某个特定域。


 


是的,我现在正带着我的便携式计算机坐在机场的一间咖啡馆里,边写文章边处理事务所的日常工作。之前车上,在我家,再之前在办公室,地点的转变并没有影响我手头的工作。与我一起处理这些事务的伙伴更是分散在深圳,南京,成都和上海,但是由于大家都连在同一个工作域中,一切的交流和协同就如同在同一个办公室里一般的方便。不但是办公,在网络的世界里门户网站开始充当传统城市中市中心的角色,搜索引擎更是成为网络世界全知的上帝。学习,交友,寻找工作,查询电话号码,购物,邮件,经融交易,娱乐几乎你可以想到的一切,你在网上都可以找到相应功能的虚拟空间。可以说,虚拟空间已经改变了我们对于边界和领域的看法,中心、节点、路径这些现实城市的重要特征也都在虚拟空间中演化出了全新的表现形式。


 


日常生活的日益复杂使得城市的功能也日趋复杂,对于受制于三维空间的传统城市而言,这往往就意味着城市空间的过度开发。今日的城市形态正是源于城市功能的需要。而如今,虚拟空间为实现城市功能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威廉·J·米切尔说:“从某个角度看,城市的历史就是围合和连接这两种叙述争夺话语权的历史。最后,网络胜出了。”相对于空间上指向中心的传统城市,普遍互联,不受三维空间限制的虚拟空间拥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在网络的时代,不是说中心的概念不存在了,事实上,中心依然存在,只是因为网络的虚拟联系,人们到中心的距离几乎等距了。人口聚集带来的红利也依然存在,只是这次决定你可以分享多少这些红利的不是你的地理位置,而是你接入网络的带宽。


 


有鉴于虚拟网络对现实世界的影响,2006年,美国时代周刊将年度风云人物的称号授予所有的网民。是的,这是一个网络拓荒的时代,每一个网民都是时代传奇的一部分。不论你是否意识到,我们在键盘上的每一次敲打都在将城市引向一种全新的模式,城市再生,每一个人都是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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