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情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呵,原来你也在这里

那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只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万水千山人海相遇,呵,原来你也在这里

Written on 04月 23rd, 2010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天空并没有月亮,春花倒是开得绚烂。

这几年我一直像个慌恐的孩子,真不像一个已经奔三的成熟女人了。生命中最美好的这几年,不堪回首。倒也因为奔跑的轰烈,整个人像一株散发着热情的炽烈植物,女人的美往往不是衣着打扮、娇柔做作,在生活中绽放,哪怕最后遍体鳞伤。午睡后,经常恍如隔世一般看着夕阳映照到墙上那一抹橘红的余辉,那感觉像是失忆,回忆似乎是人生最为宝贵的礼物,然而有些秘密,必定会带向坟墓。

有时人能对时光说点什么呢?你发现苦心经营的一切开玩笑般的就消失在风里了,像沙子消失在海水中,所坚守坚持的一切所谓价值和幸福,不过是沙堡,在动荡世间瞬间土崩瓦解。你会发现什么时候都不能对所爱所想有所定论,人性的深渊,我们都承受不起。而只有那些在我们身边平滑而过的时光,两个相依到最后的人,或许平淡,也是永恒。再去追寻永恒的价值,早已没有意义。

生病的时候觉得很幸福,因为在天光未明之时,能听到父母的琐碎对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好像回到了童年跟着家人到外婆家,那时一大家子亲戚都还健在,老人姑嫂,总在第一声鸡啼时分就醒来,在帐子里说些细碎话。楼下有一条河,汩汩作响,外婆的桂花茶在小炉子上烧得滋滋冒烟……我总是朦胧中在母亲姑嫂们轻声细语的闲聊中醒来,闻到了桂花香,整个小脸红扑扑,还挂着嘴边的口水,总觉得那就是日子,俗世女子将生活熨慰的如此饱满。多年后回想,幸福到感觉忧伤。要过多久,那个内心极度敏感的孩子才能去承受,并自己经营这样平凡的幸福?

我想是在马尔康,同样的西部小镇,被河水环绕。旅社下面就能听到河水的声音。河,是让人害怕去听的,因为永不终止,就像时光,内心敏感有观照的人会直觉到那是我们的生命,自然的敬畏感便会油然而生。为了赶早班车,5点钟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心中怯凉,然而因为握着一双温暖的手,顿时把心放下来,一瞬间意义超过了一切,我想那就是幸福。

韩豪问我“素年锦时”是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朴素的岁月中,却能感到时光的繁华似锦。这不是一眼望穿的事情,许多看起来简单的东西却要你付出惨烈的血泪,就像有些女子即使浓妆艳抹,却无法让人记住;有些人即使在人潮涌动中闪现,仍然让你一眼就心痛。

突然想到小时候,也突然想到白发苍苍。日光憧瞳的竹林长廊下,支起月白薄纱帐幔,用丝线来回穿梭游走,绣上你将说未说的那些情话,鸳鸯、喜鹊、桃花、归雁……一个人泯着嘴笑,一个人拿起来细细端详。微风过来,鸟语花香。日子平滑而过,我们相爱到老。

Written on 04月 16th, 2010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Tags: ,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怯怯站在阶梯教室的射灯下,一件大地色雪纺背心,露出薄薄的锁骨,更显得清瘦。大台阶上坐满了肤色各异的年轻人,当她说出那句法文“生活”时,男孩子们开始起哄。他站在人群后面,偷笑。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个阳光很好的初冬周末,商场门前的花坛边,他心不在焉等着女友,见到她时忙不迭站起来交叉着手指,熙攘人群中互相问好。

她大声笑起来的时候很像越南女孩子,举止天真优雅,眉目间却带着一点随意邋遢。她喜欢直直的盯着人笑,贴得很近说话。也许因为与众不同,也许因为贪玩冒险,他不由分说的靠近她,让这个小坏东西闯入自己沉寂很久的内心。爱情是盛开在黑夜中汁液饱满的危险植物,他的眼睛里散发久违的光芒,每个深夜站在昏黄灯光下等她,头发湿漉漉的拥抱她。他们正在穿过一条生命的黑暗隧道,恣情飞奔向前,根本顾不得前方是什么,生命就在这个过程中怒放,热烈丰盛,即使是幻觉。

他说我想带你去越南,越来越南,听起来那么美。
她默默记在心里,如果有一天找不到你了,就去越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人心中偶尔突发的一点小文艺?还是他用以逃遁现实爱的压力?
可是这句承诺这么美。他们在一起的几年,没有承诺,即使只是过于轻浮的情话,她却也默默记住了。深信不疑。

过了好几年,他们彼此相爱的遍体鳞伤,却找不到出口。年轻时候的爱情总是血肉横飞,咬定不回头。
他有了新的女友,她亦有了新的男友。
他把对她的爱潜入另一个女人身体,是否还会流泪,是否还会头发湿漉漉的半夜拥抱,她都无从知晓。无论多么挣扎的爱都与彼此再无关系了,他们被时间隔在河的两岸,此生相望,或许只在梦里。
从此他们心里都缺掉了一个大洞,被撕裂的边缘,再也无法愈合,只等着被时间和尘埃草草填充,模糊了血痕,却还是空在那里。

他已是一个更加沉默平凡的男人,生活的波澜无惊早已让他习惯了低头走路。
曾经飞奔大笑的激情是这个女孩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去尝试,靠近这样的生活就是靠近内心的深渊。
所以他像所有办公室宅男一样每天两点一线,穿衬衣西装,每天吃一样的食物。
那个女孩,在世界的哪个地方,做怎样的事情,他也无从知晓。

在百转千回、血肉模糊之后,如果还有爱,它一定在世界某个角落苟延残喘,或许就在他们的心里。
于是有一天午睡后,女孩起来看南国的天空,突然闻到了夏天的味道,想起那个名字“越南”。
打电话告诉他,我想去越南。
这个名字像一根被刻意埋葬的针,一点点开始撬动
于是在多年的退缩之后,他异常渴望脱掉身上一层层的尘土
他想着初次见她站在射灯下的羞涩;想着醉酒时她柔软迷离的眼神;想着夏天她总穿一条拖地长裙横穿马路,像个令人揪心的小孩子;想着无数次他坐在飞机上等待见到她一刹那的激动……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请假辞职也来到越南。

西贡街头破败优雅的西式建筑,黄包车后面摇摇晃晃挂着的煤油灯
他已经闻到了她的气息,这么多年一点也没有消退
他不知道她会在哪里
或许他应该找棵树,那个最老套的情节,就是把自己一生的秘密和懊悔说给树洞,然后用土掩埋;
或许他应该在大河边码头去等,那个穿着大地色绸衫,金边鞋子,头戴扁帽的女孩肯定就是她;
其实没有那么多或许,只要他们互相坚定,女孩在街头笑呤呤等着他。
还是像最初一样,拉起他的手温暖依偎着向前走,在船上摆一壶酒,大声笑着彻夜未眠。
只是不知道,在多久之后的,越南。

Written on 04月 12th, 2010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重获的喜悦不知有多少人体会过,有些人轻省忘记,有些人喜新厌旧。只有心存依恋、诚实宽厚的人沉醉在这细微的时光回转之中。仿佛一个小小的回眸,呀!原来你还在这里。人与物之间,或是人与人之间,都因为这命定的守候相互有了依恋。

孩子的玩具抓在手里,早已经玩的支离破碎,但是总贪恋玩具上那些残留着口水和奶香的味道。生命成长的馨香,哪里是妈妈重新买一个可以取代的?布娃娃一定要睡得有了自己的味道才能陪在枕头边踏实睡去。所以这世上有人发明了“玩具诊所”,真正有感情的生意,应该是珍重得将缝补好的娃娃交给那个哭着迷了路的孩子,收获一份无所求的留念。

年轻时候上路,看不完的风景,琳琅满目的市集,即使钱少,遇见触动心灵的东西就像遇见心想事成的自己,思量再三总要倒回去买下。藏北虫草市集上的宝石弯刀,拉萨小画坊中年轻学徒的稚嫩唐卡,小二店铺里的印度纱巾,喀什巴扎中老银镯……有些我买下了,有些却错过了,往往总是每天前往看一遍,像偷看一个小情人,然后心怀不舍的走了,临走时又倒回去,意志坚定的说,我要买下。

往往倒回去的时候,那人和那物都已不在原地,惊慌失望之情甚至会潸然泪下,急急的追寻去了哪里?旅途上的人是敏感的,一些细节会观望到人生,就像有些人不经意错过,再也不会相见,此生都像隔着大河,消失湮灭。坚定要了的,就会一直在那里。

重获的欢喜,像时空中彼此照耀的爱情,我长久将它们戴在身上,那个老银镯在我手腕上陪我一起度过了青春岁月的轻率。暗旧的冷银色在我光滑的肌肤上越戴越闪亮,与相爱的男孩子一起,银镯在小手臂上滑动,俏皮的快乐,时间越长,越感受到它的好,温润滑腻,重获生命一般。

第七年的时候断了,没有道理的。无法修补,用一个黑丝绒的小布袋装好,我都不忍去看,只觉得它这样的残骸还是美的,要赠与珍贵的人。它的好,只有随着时间推移,更加浓郁。

Written on 04月 11th, 2010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Ta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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