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时候,一个在公半夜凉初透安局上班的死党打电话来说,我们班失踪了多年的某gay朋友,她通过公半夜凉初透安系统查到了,问我还想查谁?趁心情好一并查开了。当是玩笑,再后来受启发,在百度上瞎搜,我认识了平。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既退缩又勇敢的小姑娘。我们从网络开始,一句一句聊下去,很久没有这样和人隔着屏幕有一茬没一茬的说下去了,却和她聊的如此愉快,敲字的节奏和指间流动的空气都像一首对谱的音乐。

我们就像两只潜伏在深蓝水底的鱼,隔着几千几万里,吐出一个个气泡。我能想象她皮肤白皙,是那种常年对电脑有些虚弱忧郁的白,她戴着眼镜,说到开心时,鼓起腮帮子像条热带鱼一样微微惊呼,抑或是轻轻叹息。我想象中她就是这样一个有点冒失,受过伤害,莫名就陷入沉思的可爱小姑娘。

她在北京,因为那里有她爱的人。从她的描述中,我听得出她如此欢愉投入的爱,从未涉及到那个男人的具体情况,他的职业,他的爱好,仿佛那个男人只是一个背景,是用来让她欢呼雀跃的小小理由,有这么一片天让她来爱,就够了。我也经常笑笑,傻姑娘,很幸福,这样很好。

直到有一天,她说那个男人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

深夜11点,我在地铁站前的小树林见到她,她很平静,歪着脑袋递一厅啤酒给我,我们就地坐在地铁出口的台阶上。过了好一会儿,她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淡淡的说:“好了,他终于开始和别的女人鬼混了。”像等到了一个很早就预见到的结果,语气中竟有一丝苦涩的开心。说罢她把头深深埋在手臂之间,我紧紧的搂了她一下,她抬起头嘟了一下嘴巴,突然泪眼朦胧看着我:“vin,其实我只是想看着他,他每次都告诉我的,今天又去找了哪个女人,如果他能开心,一切都好。我一直只是他的哥们。”夜色中她的脸是暗的,眼睛闪烁着,地铁通道里那忽明忽暗,显然瓦数不够的白炽光,却像一把火焰的深渊在她身后无限延展,她小小的身影缩成一个颤动的点。我有点发火,将喝完的啤酒瓶捏扁丢在路边,说“抬起头来,你去找他!”

“不,他从来没有骗过我,我找他干什么呢?他没有说过他爱我,我们只是哥们。”
“那你爱他什么”
“那是我的幻觉。”

一个比她年长10岁,国企里初露头角的成熟男人,清华毕业高材生。爱情就从一起看画展,一起听现场产生了。他说只有她会带他这么放松的去听现场,只有她会发现新光天地楼层中间还有一片没有被奢侈品占领的喷泉露台。那天他们吃完饭,男人开车问想去哪里?她俏皮的说新光天地。男人露出一丝料想中的轻笑“女人都这样。饭后的甜点总是购物。”

但是没有想到,平直奔楼上,从安全门出去,风扑面而来,一整片的露台。北京城的夜色突如其来。平伸了个懒腰:“看!这就是我的私家领地。以前和男友也经常来这,学生没钱,却来新光天地最奢侈的地方。”说着说着,身后的喷泉哗啦啦喷开了。她转过身,一个温暖的怀抱在身后绽放,男人的脸、眼睛和额前的发梢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梦幻的如此不真实,缓缓俯向她,那巨大的温柔,随着冲天而起的水柱,铺天盖地热烈的朝她袭来,她刚想惊呼,却被那双而略带干燥的唇给堵住了……

那晚男人带她去了酒店,她白色棉质内衣被缓缓褪下。清晨的时候,男人睡去了,平单手支起头,一遍遍的端详他,那一刻平长大了,这个熟睡的男人像她的孩子,她用手轻轻捋着他的头发,抚摸他的眉目。天光微弱,平突然眼中饱含泪水,她确认自己是无能为力的爱上了这个危险的男人,可是即使再爱他,也不能拥有他与前任情人耳鬓厮磨的温存,不能拥有他小时候逃学打架满身的汗味,不能拥有他身上留下属于其他女孩的伤疤,不能拥有他不断成长中的转变。各自的生涯只有用爱来交换,交换之后剩下的只有回忆。她希望阳光穿透城市之前,深深记住男人身上每一寸肌肤和味道。醒来之后他还是那个恃宠若娇的男子,她还是那个不抱希望卑微冒失的小女孩。

平赤脚走到窗边,用窗帘的一角裹住自己的身体,看向外面逐渐苏醒的北京。她像那只偶尔出海探望情人的小美人鱼,要在天光之前游回深海,忘了岸上的情人。清晨薄雾传来空气中淡淡的手风琴乐音,她穿好衣服,乖巧的只言不提,跟着那个男人开车送她回学校。

接下去的日子,他们像谈恋爱一样经常四处去吃饭、看演出,虽然没有承诺,平仍然自得其乐。平知道男人有很多女友,应该说是露水情人,所以她经常安慰自己,他还是只会和她说心里最痛的话。平不过问他与那些女人间的故事,却能看到他泛滥的情欲后面是深切绝望,因此,这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却像一个孩童一般习惯性的在她这里索取安慰。

那天本来是毛毛雨的,男人刚从美国出差回来,已经有2个月没联系了。他们一起吃饭,男人讲着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他尝试着和那个女人相处,从下飞机到吃饭,再到送她回学校,男人滔滔不绝的讲着和好几个女人的事情,平偶尔也会给些意见。到了学校门口,男人突然说,走吧,我们去开房!平抑制了很久的心痛就像血口子一般拉开,她说不去!车外下起来大雨,雨声代替了所有的语言。大家僵持了几分钟,男人说:“好吧,那我找我媳妇儿去了。”平嘴角挤出一丝笑,晚安。车扬长而去。平在雨中奔回宿舍,分辨不出眼泪还是雨水。

后来呢?

后来平带他去听袁惟仁现场,他站在后面帮她拿包,平尽力挤到人群前面,为了不让男人看见,她流眼泪了。偌大的音乐厅,平只听见那些往事刷刷而过,风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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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on 06月 28th, 2010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一本纸张泛黄的旧小说,书页中夹着的两只已经干枯的雏菊,这小小的阳光尸骸,美丽而忧伤的昭示着我生命中的某段阳光征途,不记得何时何地,当我汗澿澿的双手在原野上摘下它们的时候,和花朵对视的热烈双眼,流转着属于少女的华丽忧伤。而多年后的今天,在漫长的3小时飞行时间里,我无意中翻阅到了它们,岁月中徜徉的心情,经不起推敲。我看向机舱窗外,落地一定是个温暖的城市。

下午5点,北京的夏天和书页中的雏菊一样,温暖干燥,阳光像被烘干了的草堆,金灿灿铺泄在我身上。太喜欢出发的感觉,因为那类似希望。

夏天真的到了,酒店前面有个幼儿园,大朵的太阳花在孩子们放学嬉戏的笑声中摇曳,背着书包的小人影儿,热浪一样冲出来。从路边玻璃橱窗中看到自己的身影,蓝背心、圆草帽,手中拿着圆乎乎的北京酸奶,一张薄汗涨红的脸,爱上17岁的自己。我眯着眼睛看向夕阳绯红的天边。

等朋友的当儿,我趴在寿司店的桌上,一只手撑着自己懒洋洋的身体,看那个衣着干净的男人神情专注的捏着饭团,将新鲜鱼生放在上面,百货大楼外面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寿司店里人声鼎沸,我像沉在深海的鱼。有时候人的寂寞真的无法言说。

北北带我深夜去后海,北京几乎有点文艺细胞的小愤青们都喜欢在这扎堆儿。世界杯期间,成群的老外各自端着一杯酒,无所事事站在酒吧门口,交谈、拥抱、接吻。有北京大男孩指间夹着烟,坐在自家店铺门槛上,大花猫蜷缩在他腿边……大家彼此靠近,但是永远不能互相温暖。

我爱上了一家种鲜花,木格窗对外开的咖啡馆。两杯鸡尾酒,我们相对而坐,头顶上一盏微弱的小吊灯,摇摇晃晃投下圆圆圈圈光晕,就这样说着到了凌晨,轻的快要断掉的英文歌曲,在空气中萦萦绕绕,混合着淡淡烟草味,我趴在桌上,头靠着自己的手臂,看灰尘在光晕下盘旋。夜风从窗外吹来很凉,酒精在体内会蒸发成温热的液体,从眼角轻轻滑落,一滴两滴,沿着手臂沁润进木纹桌里

工作之余,我最喜欢一个人背着大相机,满城市的寻访老胡同。紧闭的朱红大门,依门牌号一个个数下去。大中午胡同里静谧的能听见阳光跳跃的声音,我穿着破仔裤,皱巴巴的衬衣,一个人寂寥的边走边拍,低下头听见自己微微喘气的声音,那是我的快乐和忧伤,和胡同边兀自开着的野花一样,生命力热烈而寂寞。

每扇闭上的大门里面总有寻常人的生活,有些院落里面鸟声婉转,有些枯枝伸出了高墙,偶尔听到还有圆润的北京腔打骂孩子的声音……我喜欢遐想那些与我如此近又如此远的生活,别人的故事,我的生活。从小我就是个喜欢自顾自讲故事给自己听的孩子,风里如水的钢琴,滴着水的南方屋檐,下过雨的大榕树,清晨无人乘坐的公交车在路上风驰电掣,我欢快的摘下那些翠绿的叶子,顺手捏成一只兔子藏在书包中……这些都是我四处辗转的童年,杂草丛生的生命旅途中,欢愉的成长。有一个人,在前方的路上等着我,在风里帮我理顺凌乱的头发,为我整理衣襟,然后,每日每夜,看着我老去。一定会有这样一个人,有等待的心永远不老。

走累了我轻敲一家四合院的铜绿门环,这是一家咖啡馆,主人在院子里用竹篮装满了各色野花,墙角挂着风干的玫瑰,花猫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享受着阳光,有大缸的清水养金鱼摇头摆尾。我喜欢城市里多面的表情,过于荒凉和粗糙的现代生活,一个午后的邂逅已是不易。我将穿着凉鞋的双脚翘放在洒满阳光的院落桌上,手捧一杯咖啡,疲惫的闭上眼睛。我小小的指甲盖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我来回变动脚趾头的姿势,看光影闪烁。有些人步伐匆匆,有些人妆容无懈可击,有些人小心翼翼保持着彼此的距离和仪表,有些人用暧昧逃避爱情和责任……而我,只是一个在这样寂寞的午后,看自己指甲在阳光下变换色泽的孩子,有点邋遢,有点无所事事,不自知的伤害着自己,却勇往直前。

有家老四合院的邮筒被卸了,留下一道门缝可以窥见内景。我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用镜头对准门洞拍里面的翠竹照壁。“Great!!”猛一回头,居然看见有个高高的老外站在后面笑呤呤的在拍我的背影,他说首先吸引他的是我挽起发髻的东方背影,那么单薄,然后是我偷玉枕纱厨拍别人家门洞,摇摇晃晃。别样的风景线。

和老外找了个清凉的茶铺坐下来,他说在他们国家,大学生毕业首要做的事情不是找工作,而是享受生命,背包去远方旅行。他给自己一年时间,看清自己所需,或许就这样走下去,或许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城市就找个姑娘定居生活。他说这话的时候,咧嘴笑着有清洁的薄荷香味,蓝眼睛里映着头顶树叶的碎影,那是属于大男孩的干净气息。我们静默,一片知了声此起彼伏。

“喜欢北京什么?”
“这里能遇到有意思的人,只有这里,中国北京”
“那我就给你讲几个北京故事吧?”
“哈哈,是北京爱情故事吧?”
“你听了就知道,爱情有时徒有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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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on 06月 27th, 2010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机场等候厅望出去,骤然间外面乌云迭起,云层滚滚。一路乘的士到机场,我就几乎没抬头看过天,有多久感受不到四季温度变化了?整个人像被塞进一个瓮罐里,每天睁开眼睛就只能看到眼睛前面那一方世界,身体意识都被深不见底的黑暗拖住,这个瓮罐的名字叫做“回忆”。以至于下了的士,我昏沉沉的错过了自己的飞机,然后又被告知突降暴雨,后一班飞机无法降落,延误没有时间……

风云突起的天气就像我始终反映迟缓的心情,听到这个消息,我反而有一丝快乐,心平气和的选了间可上网的咖啡店,打开电脑,外面瓢泼大雨冲刷着玻璃,电脑上的qq头像滴滴的闪着,天色暗了下来。世界缩成一束光,打在我对着电脑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样一个下雨天周六的上午,必然不会有人在线陪我聊天的。居然发现还有人在,永远的挂在那里,是和我一样心情的人,刚刚做了和我一样的事情,把那个没有回音的女友从联系人名单中彻底删除。他和我说,双子座的孩子就是那句诗“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盛宴之后,泪流满面。”

曾在旅途中一面荒芜的墙上见过这句话,被雨水时光冲刷的已经模糊了,依稀辨识出来,墙角下野生的蔷薇花执拗的开着,落寞的夕阳映着花色还不曾冷掉。

大概下午的时候,终于可以登机了,我晕沉沉的按号入座,然后睡去。

飞机抵达南京,不想打开手机,因为找不到一个能联系的人,即使工作任务繁重,我要在一天内铺展好南京的媒体。出机场,继续的乌云弥漫,冷风四起。全国河山都如此照顾我的心情,一片愁云惨淡。打开手机,瞬间居然接到南京记者的主动问候“美女,什么时候抵达啊?快点确定吃饭时间哦”我一阵欣喜,看来女孩子做公关就是有优势哈!如此热情的南京人民啊!

打了电话给蕾蕾,蕾蕾自然是我南京的亲人了。委托她帮我选个环境好的地儿,今晚我就大摆宴席宴请南京同行哈哈……工作嘛,自然是情字打头好发展。

当晚我们在一九一二的“俏江南”吃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小雨迷蒙,送走了记者,我和蕾蕾才徜徉聊天起来。

一路感觉都很虚脱,几乎是逃到南京的。从昨天到现在,心脏处于失血状态。天气预报说24号广东将有大到暴雨,我悲惨的生日,难道要雪上加霜吗?20多年第一次觉得生日是如此难以煎熬的日子,主动申请出差,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已经支撑不了强度工作,还是义无反顾来了。

蕾蕾是个羞于表达的朋友,一起走印度时,我在普什卡大病,她默默的端上一碗白粥。现在也是如此,看见病了的lavigne,她陪我一直走过狮子桥,走到旅店楼下,用手绞着头发,我们絮絮叨叨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说到了11点。其实我总是非常感怀于旅途上人与人默默的关心,有时人心的距离就是那么近,黄沙飞扬的路边,一起埋头吃一碗面。那是多久了,两个女孩子带着各自的故事约好了在印度一个小镇相见,见面的中午洗完澡各自说着,哭了,睡了。

我害怕一个人回到酒店房间,咔嚓关上门的瞬间。隔音效果极差的情人酒店,临街,南京狮子桥最喧嚣的路段。确实服了我们的制片组。

关上门的瞬间,鼓动耳膜的嘈杂,掺和着炎热黏糊的空气分子,笼罩在房间四周。衣香鬓影就在轻轻挽起的竹帘外忽远忽近的游走。这应该是杜拉斯笔下适合做佳节又重阳爱的房间吧?一切像处在火车车厢内,他们赤身裸体被展示游走在城市中间。我突然感到很无力,手脚麻痹,沉沉的躺在一个人的大床上,慢慢睡去。每天早上6点多,就必然被外面的车流喧嚣给吵醒,无可抑制的心痛。我想是不是今后的日子都要这样度过?找个这样的地方写作,以及埋葬。

一个人的酒店,一个人的鸭血粉丝汤。心境却大不同去年一个人在济南那般潇洒快乐。

那天与蕾蕾约了去吃川菜,傍晚时分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居然听见有很大的扩音喇叭在广播新闻联播!我当时的那个兴奋呀,昂首阔步的走在极富政治色彩的广播中,步伐都像回到了集体主义的八十年代。街心公园中老太太们在藏族歌曲下跳健身舞,突然间我想到了那片辽阔土地,大朵白云垂在深蓝天幕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与这个城市一起勇敢一些!

几天之中,选拔了成堆的南京校花,也带着我们的金钟帅哥们招摇过市,然而自己却已是一个没心的人,多少的热闹都填不上我瞬间就黯然的神情。太阳下那些树叶的阴影,阳光越是灿烂,阴影越是深重,那就是我奔波在超现实南京的感受。

生日那天,很神奇的缘分,在“一九一二”见到了已熟识很久却从未见面的北北。我们喝着咖啡,谈着爱情。有时候爱情,不如一杯咖啡有趣。这个女孩,曾经总存在手机里,我曾误解哭闹过。我曾抹着眼泪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乱跑。却不知道是这个女孩,帮我填补了那些曾经因我而心碎夜晚,我不知道我未能给的爱,他甚至用幻觉来填补。是这个女孩,阅读了我们的故事;也是这个女孩,执拗的相信着爱情。

临走那晚,我们在南大的“雕刻时光”喝茶,白色木窗,一轮皎月在天边。我始终记得你的笑容,以及窗边乳白瓷盆里抽出新芽的幸福树。

雕刻时光2雕刻时光


Written on 06月 9th, 2010 , 我的呼吸证明着岁月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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